苏清寒走回监视器前,把进度条拖到陆渊收工后端保温杯跟摄影师打招呼那段。
画面里的年轻人冲摄影师随意摆了摆手,“辛苦了,哥。”一秒前还是个从眼神里往外渗冷气的军火贩子,一秒后变成了蹭隔壁WiFi的邻居。
没有过渡。
两种状态之间没有切换成本,两种状态都是真的。
苏清寒盯着那张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她入行看过几万张脸,她自认为对表演这件事的判断已经到了某种极限。
但屏幕里这个人,打破了她的判断框架。
因为他不在表演的范畴里。
“苏导,你要是觉得这人有意思,我去联系一下也行,”林越试探着开口,“不过说实话,一个竖店龙套,连个经纪人都没有,真要放进《黑金》的备选池里,投资方那边......”
“谁说备选?”
苏清寒拉开抽屉,翻出那份反派候选名单。A3纸上打印着十二个名字,每一个都被红笔划掉了。
她拿起笔,在名单最下方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陆渊。
“苏导,我提醒一下,《黑金》投资一点二个亿,这个体量的犯罪片用素人挑大梁,国内没有先例。”
“没有先例的事我干得还少吗?”
林越不说话了。苏清寒二十五岁拿金鸡最佳导演的时候,评委会也说没有先例。
苏清寒放下笔,拿起手机翻到制片人陈彤的微信。
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她盯着对话框想了十秒钟,最后发了一句:
“帮我查一个人。陆渊,竖店群演。我要他所有能查到的资料,越快越好。”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