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
从赵修杰踹门进来到走到桌前,将近十五秒,陆渊的坐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等赵修杰把台词砸完。
陆渊抬了一下眼皮。
瞳孔的朝向从桌面上的咖啡杯移到赵修杰的脸上。
速度很慢。
监视器后面,苏清寒的手指掐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面里。
那个眼神。就是一次解剖。
没有情绪回应,他在评估。从瞳孔到颈动脉到锁骨到肋间距,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读取一具躯体的结构参数。
终端结论写在那双安静到极点的眼睛里:不值得站起来。
赵修杰僵了。
他撑在桌沿上的十根手指开始发力,肌肉在失控边缘的痉挛。周培元教他把恐惧转化成愤怒,但这套方法论有一个前提,对面的压力必须在人类经验的范围之内。
陆渊给他的不在这个范围。
太平静,太完整了。是一个真正站在那个位置上、真正拥有过随时终结另一个人的权力、并且行使过这种权力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赵修杰的喉咙发紧。
下一句台词在嗓子里堵着,舌根发硬。
他的左腿退了半步。
本能后退。
“咔!!”
对讲机被苏清寒砸在地上。她站起来,扯掉耳返,绕过监视器长桌,高跟鞋在地面上钉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赵修杰!”
全场冻住。连摄影师都把头从取景器后面抬出来了。
苏清寒走到赵修杰面前,距离不到一米。气势把对方压得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你那叫试探?你在动物园里跳脚的猴子?你用那么大劲干什么?以为声音大就能掩盖你虚到发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