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的笔尖在分镜格子里点了一下,没说话。
许长林绕到灯光组的设备区,往后一站。角度刚好能透过板边的缝隙看到十二米外的后勤区。
他预期中的画面:陆渊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闭眼,深呼吸,用冥想或者情绪锚点把“沈奕白”从身体里剥离出来。顶级方法派演员的标准操作。
实际上,陆渊正站在后勤大妈焦姐面前,左手拎着四个空矿泉水瓶,右手卡着腰。
“焦姐,这四个瓶子市场价两毛一个,八毛。您这米饭一份成本最多五毛钱的米加点电费,我出八毛,您血赚。”
焦姐把饭勺架在桶沿上,斜着眼看他。
“小陆,你今天中午已经吃过一份了。”
“那份是剧组管的,这份我是给老六加餐。”
焦姐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老六。小橘猫歪着脑袋,两只前爪搭在陆渊的小臂上,嘴边还沾着猫条的碎末,递给他一个米饭餐盒。
陆渊麻利地把四个瓶子码在后勤台面上,接过一次性餐盒。
遮光板后面,许长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陆渊坐下了。把餐盒搁在纸箱上给老六,老六埋头吃饭,他拧开保温杯,把里面的水控干净。杯底沉着几粒泡了不知道多久的枸杞残渣,被他用小指抠出来弹到地上。
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密封袋,装着小半袋枸杞。
打开密封袋,把手指伸进去,捏起几粒,数了数,扔进杯子。
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袋子里剩余的存量,又看了看杯子里已经有的五粒。
收手了。
把密封袋口捏紧,塞回内兜。五粒,今天的配额是五粒。
许长林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许老师?”
声音从身后传来,许长林的助理小钟端着一杯现磨拿铁走过来,看到自家老板贴着遮光板侧着身子往外窥视,差点把咖啡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