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金影帝,国内表演界的活化石,此刻正专注地透过遮光板的缝隙,全神贯注地盯着十二米外一个年轻人数枸杞。
许长林没理他。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物理下沉,一定是物理下沉!!!
沈奕白这个角色的内核是极度的控制欲和精英式的傲慢,长时间浸泡在这种高浓度的黑暗情绪里,对演员的心理健康是毁灭性的。圈内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希斯·莱杰的小丑,杰昆·菲尼克斯的亚瑟。
这孩子用的是反向锚定。
通过极致的市井行为,捡瓶子换饭、数枸杞、精确到每一粒的贫穷计算。把自己强行拽回“陆渊”这个角色的底层坐标系里,用最粗糙的生存质感去中和沈奕白的精神毒性。
真是天才!
许长林撤回视线,挺直腰。
“小钟,把我那杯咖啡倒了。”
小钟:“……啊?”
“以后别给我送那些洋玩意儿了。用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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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林拉了一个塑料马扎过来,在陆渊身边坐下。
陆渊正用食指把一粒从密封袋滑到桌面上的枸杞小心翼翼地捏起来。拿到嘴边吹了两下——纸箱面上的灰不少。吹完,扔进杯子。
六粒了。今天破例。
“陆渊。”
“许老师。”
许长林两手撑在膝盖上,他不说废话,直切主题。
“刚才那段对词,你最后那句'只是我允许你看到的',断句放在第四个字后面。正常的情绪流是一口气送到底,你偏要断在那个位置,留一个气口,然后后半句降调收声。”
陆渊嚼着嘴里没来由多出来的一粒枸杞,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这个处理手法在学院派里叫'情绪延宕',梅耶荷德的生物力学训练体系里有类似的呼吸截断技术。你是斯坦尼的路子还是表现派的底子?私下做过微表情控制的系统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