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顿住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漏勺上的酱汁“啪”地砸在了地板上。
“陆渊。”
江颜的嗓子干哑得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身烟火气的厨男,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刑警的高冷。
对付魔法,只能用魔法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渊看着门外这张灰败到脱相的脸。
“江警官,下水道堵了找物业,楼上漏水找房东。”他往后退了半步,漏勺往身后一背,“你找错人了。”
右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前世那些破事他腻透了。杀与被杀,追与被追,每一场都是用命做筹码的零和博弈。这辈子他只想安安静静炖个排骨,看老六吃撑了在沙发上翻肚皮。
门板推到一半,江颜的左脚“咣”地一声卡进了门框和门板之间的缝隙,整个人往前挤。
老六在沙发扶手上弓起了背,喉咙深处发出低频的呜咽。
陆渊没使劲。一个三天没合眼、膝盖都在打晃的女刑警,他要是真把门推上了,多少有点不厚道。
江颜进了屋,站在茶几旁边,厨房方向飘过来的排骨香气钻进鼻腔,勾得她空了三天的胃壁痉挛了一下。
她攥紧了挎包带子。
“南郊垃圾压缩站,碎尸案。”
陆渊把漏勺搁在鞋柜上,背靠着玄关墙壁,两手抄在围裙口袋里。
“三天了。”江颜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管。
“一千两百零三个探头,全拉了一遍,零发现。凶手用手术级摆锯完成的分尸,截骨面弧度稳定,法医认定是外科住院医以上水平。“
”抛尸袋内外零指纹零毛发零皮屑,次氯酸钠和过氧化氢的复合溶液,浓度配比精确到能破坏DNA双链,又不腐蚀袋体,环境菌群全无。”
陆渊毫无表情,转身走进厨房,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八角和冰糖焦香翻涌出来。
他从碗架上拿了个小碗,夹起一块排骨,咬下去,骨肉分离,酱色的汤汁顺着肉纤维渗出来,甜咸比例刚好。
陆渊满意地咂了咂嘴。
江颜跟到厨房门口,手机屏幕已经亮了。一张打了重度马赛克的截骨面特写怼到他面前,即便模糊处理过,弧形锯痕的规整程度依然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