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遍,水下组全员疲态,灯阵租金按小时烧,保险代表坐在旁边看表。
宋令仪这场戏戏卡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到了傍晚时分。
苏清寒盯着监视器,手里的铅笔断了,镜头怎么都不对,她不能骗自己过。
副导演凑过去,“苏导,要不今天先收……”
苏清寒没回应,呼吸乱了,手指按在台面上发抖。
陆渊走到中控台前,直接关掉监视器。
苏清寒抬头,“陆渊。”
“收工。”
“镜头没过。”
“人也没过。”陆渊拿起她的分镜本,“今天停。”
苏清寒还要说话,被他牵着往外走。
半小时后,平台背面的海边悬崖,夜风压着潮气,远处灯船浮在海面上。
陆渊支起夜钓竿,点了小火炉,煮茶。赵小满把老六送来,老六在礁石旁找了个避风位置蹲下,像监工。
陆渊把一根鱼竿塞进苏清寒手里,苏清寒坐得板正,肩背还绷着。
“我不会钓。”
“鱼也不会拍戏,大家互相包容。”
苏清寒盯着浮标,脑子还在沉船舱室。
陆渊倒了杯热茶给她,“以前海边有个老渔民,钓鱼时线放得特别松。旁边人笑他,说你这线松成这样,鱼跑了都不知道。”
苏清寒看着海面。
陆渊说:“后来风浪起来,别人线绷太紧,一扯就断。他那根松线反而把鱼遛回来了。”
“你想说我绷太紧?”
“我想说,人在绝境里,不是每一秒都要张牙舞爪。”陆渊盯着浮标。
“真到了极端环境,其实要人命的,恰恰是自己为了活命而拼命。真正能活下来的人,很多时候会坐在那,先静静地等身体里那口气喘匀。”
海浪拍在礁石下,苏清寒握着鱼竿的手松了些。
苏清寒握着鱼竿,肩背慢慢松了。她脑子里那场戏重新排了一遍:不大哭,不爆发,角色先停住,直到自己身体里那一口气稳住,再伸手。
“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不懂电影。”陆渊看着浮标,“我懂一点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