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陆渊发来语音,“江警官,你到亚湾了?”
江颜手指停住,第二条语音跟着进来。
“远洋贸易的冷链维修仓先不要动。亚湾郊外那片废弃化工厂,老仓库改造,最适合放地下清算中心。可以先查码头。”
第三条,“重箱走空箱回,物流周期骗不了人。真货要卖,箱子不会半天就空;假贸易要平账,才会靠滞港费和空箱费补窟窿。”
江颜把语音外放,老陈听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空箱调拨?”
他转身敲键盘,调港口数据接口。海关、港航、码头堆场、船代公司,依法调取的数据一层层铺开。
二十分钟后,老陈的手停在键盘上,屏幕上出现一组异常曲线。
远洋贸易申报出口的“高附加值冷链重箱”,抵达海外港口后,平均停留时间不足八小时。
随后,同一箱号被登记为空箱,迅速回流国内。
每条链路都产生了高昂空箱滞留费、境外堆存费、冷链等待费。
经侦组长盯着屏幕,喉咙发干:“他们不是在卖货,是在卖账。”
老陈把箱号和外汇流水叠到一起,“看这里。每次境外付款入账后,空箱滞港费就通过另一家物流公司反向支付出去,金额刚好覆盖虚高部分。”
曹建国压着桌沿,“物流公司实际控制人?”
老陈敲出工商穿透图,三层离岸壳后,指向同一个家族信托,再往下,是远洋贸易副总的海外账户。
闭环补上了,虚假贸易、价格虚高、费用回流、外汇出逃。
账、货、箱、钱,四条线咬死。
江颜拿起对讲机,“固定证据,打印链路图。向省厅申请联合收网,海关缉私同步冻结码头箱单,外汇管理部门配合止付。”
她停了停,“目标,远洋贸易亚湾市郊废弃化工厂。”
老陈抬头,“陆老师怎么连化工厂都猜到了?”
江颜把手机收回口袋,“谁知道他怎么猜到的。”
她没往下说,那个男人懒得离谱,可一旦开口,总能一刀插进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