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后，地中海，夜间，走私渔船的柴油机在黑暗中突突作响，鱼腥味浓得冲鼻子。

陆渊从底部水密舱翻出来，全消光潜水服把他裹成一截黑色的影子。

船老大是个摩洛哥人，收了钱就什么也不会问。

“到了。”船老大指着黑沉沉的海面，“十海里外，那片暗礁后面。”

陆渊检查了闭路循环器的气压阀，翻身入水，地中海的夜间水温十四度，冷。

APValkyrie的闭路循环不产生气泡，声学特征接近零。微型推进器贴着身体右侧，螺旋桨在低功率下转动，推着他以一点五节的速度向黑暗深处滑去。

两海里标线，袖珍终端震动。

声纳探测波从三个方向扫过来，高频脉冲在水里传播的速度比空气快四倍。

AI系统的判别阈值是：任何体积超过零点五立方米、运动模式不符合海洋生物数据库的目标，自动标记。

陆渊切断推进器，身体悬停在三十米深度，闭眼。

前世的记忆精确到每一个参数，六台发射器呈六边形分布，波束交汇扫描周期七点二秒，但底部三十米以下有一道6.5秒的盲窗。

这6.5秒里，声纳的有效探测厚度收缩到不足三米。

陆渊调整推进器模式，改为间歇脉冲，每6.5秒推进一次，每次持续不超过四秒，剩余时间保持完全静止。

划水频率控制在零点四赫兹，大型绿海龟的标准巡游节奏。

贴着海床暗礁的边缘，一段一段向前蠕动。

……

海岛地下监控室，雷达兵盯着三号声纳节点的反馈屏，光标在基线上跳了一下。

很轻微，一团模糊的噪点在三十米深度处闪了不到半秒。

他调出AI分析图谱，系统给出匹配结果：大型绿海龟群体经过产生的海流涡旋。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一。

雷达兵嘟囔了一句：“今晚海龟游得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