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昌运万万没想到,他今天上门来见失散多年的亲人,竟然碰了个钉子?
……
另一边,单元楼。
程瑾一回家就喜气洋洋的。
“妈,什么事这么高兴?”
程瑾抱起孩子,把刚刚在学校门口遇到孙昌运从港岛过来寻亲的事说了。
姜眠一听,也跟着高兴起来:
“是吗,这么说,孙爷爷和孙老师以后有亲人了!太好了!”
“是啊,我也替他们开心,孙教授的弟弟当年离开家去了港岛,一去三十年,现在终于回来团圆了,父女俩以后身边也能多几个亲人,能热闹一些。”
“是啊——”
婆媳俩都在畅想孙教授跟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时的美好场景。
陆衡在旁边给孩子剪指甲,幽幽的来了句:
“就怕无事不登三宝殿。”
程瑾说他:
“你怎么就不盼着人家点好呢?”
陆衡继续在幼儿稚嫩的指头上剪着:
“这是我想盼就能盼来的吗,有些事情是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懒得搭理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语调。
程瑾交代姜眠:
“眠眠,你明天看看买点鱼和肉送过去,你孙老师是个马大哈,他们家保姆也不那么靠谱,就怕招待不好,人家是港岛来的,那边经济发达,生活条件好,别让人家觉得这边怎么连顿肉都吃不上,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好嘞,我明天送点吃的过去。”
说完,姜眠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陆衡听到媳妇叹气,抬头,就见媳妇满脸羡慕的样子。
是的,姜眠确实羡慕了。
羡慕人家有失散多年的亲人找上门。
她小的时候,也常常幻想,她的亲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带她离开那个地方,让她吃饱、穿暖,不用辛苦干活,还会关心她,让她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每次想到那个场景,都觉得温暖。
可是,短暂的温暖过后,她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父母双亡了,哪里还有亲人?
父亲这边的亲人,就是苛待她最多的叔婶一家。
而母亲那边的亲人,她都不知道母亲姓甚名谁,也不知道母亲是哪里的人,去哪里找母亲那边的亲人呢?
她注定,是没有亲人的。
没有人会来找她,带她脱离残酷的生活。
想起年幼时那个孤独无助的自己,姜眠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陆衡看见媳妇眼里泛起泪光,立即放下剪刀,走过来,把人搂进怀里抱紧。
什么都不说,只是轻拍她后背。
程瑾一转头,看见两人突然抱在一起,姜眠把头埋在陆衡肩上、偷偷抹眼泪。
她也怔了一下:
“怎么了?”
姜眠笑笑:
“没事,我就是替孙爷爷高兴。”
程瑾半信半疑。
这话,也许一半是真的,姜眠确实为孙家有人上门寻亲而高兴。
另一半,可能是想起自己的身世了吧?
这边正在心酸着,就听“咕咚”一声。
几人心头一惊。
抬头去看,发现原本躺在沙发上剪指甲的老二,现在竟然躺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