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尘面前,周震缓缓道出心中思虑:
“如今天下初定,朝廷急于收紧藩镇兵权,本意是稳固根基,安定民生,可却操之过急。”
“既没有安抚各镇将卒生计,也未曾妥善安置老弱,原荆南节度使本有退路,却因畏惧追责,索性裹挟全军造.反。”
“后来才有萧衡率一众残兵,千里亡命,到处作乱。”
前荆南节度使程康造.反,裹挟部下萧衡,被楚义旧部刘金率朝廷大军围剿。
随后刘金顺势接任荆南节度使,因朝廷派监军掣肘,导致萧衡趁势做大。
“朝堂只盯着藩镇,却看不见底层将士被克扣军饷之苦”
“各处边镇怨气积聚,今日冒出一支血衣军,他日难保不会再起别的乱兵。”
“只凭武力围剿治标不治本,就算此次招抚血衣军,其余藩镇戾气不消,早晚还会再生祸乱。”
“如今楚公年事已高,又进了朝堂。”周震说着,看向楚尘,眼中带着期许。
“往后战火再起,平定动乱的担子,终究要落到你们这一辈人的肩头上。”
“周叔父大可安心。”楚尘目光灼灼,斩钉截铁道。
“此番招抚血衣军,我必会处置妥当。”
“日后还有乱贼,血衣军亦不失为一支讨逆强军!”
“那若是招抚不得,萧衡再生事端呢?”周震追问一句。
楚尘毫不犹豫道:“连血衣军都处理不了,我楚子岳有何面目去见父亲,有何自信去安定天下?”
“此番招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各方将领稍作安顿,兵士们难得睡个好觉,一夜无事。
到了次日临近午时,血衣军方面便传来消息。
兴元府帅府内,众将刚刚落座,昨日奉命前往血衣军大营接洽的使者,立即上前呈交回信。
韩拓忧心儿子安危,顾不得主帅仪态,一把抢过那封信。
大堂内,薛崇、周震以及荆南副使武崇威等人,皆是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韩拓。
韩拓在信上快速扫过,脸色便变得很是古怪,下意识瞥了一眼楚尘。
“念念!那贼头到底开了什么条件?!”武崇威是个暴脾气,当即大声催促。
韩拓脸抽了抽,阴沉道:“萧衡答应暂且退兵休战,只是附上三条要求。”
“其一,要求朝廷下发招安的圣旨,免去他们此前一切罪责。”
“其二,驻地不能退回荆湘,要求划拨巴山两座军寨,作为血衣军驻防地。”
听闻此言,武崇威冷笑一声:“要名分还要地盘,好大的胃口!”
“这些都可以继续谈。”韩拓看向楚尘,接着道。
“但在朝廷命令下达之前,兴元府必须按期交付粮食、保证补给,以示诚意。”
“并且互相交换俘虏,尤其是楚营将拿下的两位血衣贼将,陈虎与赵启。”
两军停战,互相交换战俘,这倒很正常。
尤其事关儿子韩龙,韩拓格外上心。
“而且萧衡指名道姓要楚子岳亲自率军,交换俘虏!”
“不可,绝对不可!”
薛崇第一个跳了出来,厉声道:“大将军,萧衡居心叵测,必有歹意。”
“楚营将此前攻下孤峰寨、劫营烧粮,血衣贼军定对其恨之入骨。指名要人前去,分明是伺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