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违心之言,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尘,终于站了起来。
他向韩拓微微拱了拱手,态度相当敷衍。
“大将军谬赞,末将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今日这兴元府能保全,全仰仗大将军您以身犯险,能在重围之中安然无恙.....”
楚尘看着韩拓那快要扭曲的脸,笑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实乃我大夏之幸啊!”
任谁都能听出楚尘话语里的嘲讽,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揭穿。
眼看韩拓又要发作,周震立即上前拦住他,当起和事老。
“事已至此,先暂且不提,贼军尚未解决,没必要在此事上纠缠。”
经他提醒,武崇威也反应过来,当即道。
“是啊,这血衣贼龟缩在飞云、平阳两座军寨,得尽早拿下才是。”
武崇威说的那两座军寨,都在汉中靠近蜀地一侧,也就是兴元府南边。
蜀地方面虽有响应,但一时半会不会从蜀道进发。
因此背靠巴山,这两座军寨又地处险峻,不好强攻。
韩拓干咳一声,强行将话题扯回了眼前的军情上。
“诸位将军。如今兴元府之围虽解,但萧衡那一万多血衣军主力并未溃散。”
“他们退守到巴山两处军寨中,这帮贼寇窃据险地,若不除之,汉中终究难安。”
“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如何行止?”
话音刚落,几名讨逆军中军帐下将领立刻跳了出来。
“大将军,贼军新败,粮草又被楚营烧了大半,此刻定然军心涣散、士气低迷!”
“末将以为,应当趁其立足未稳,大军全线压上,强攻军寨!必能将其一举全歼!”
“正是,绝不可让这帮逆贼有喘息之机!”
听着这些武将狂热的请战声,韩拓眉头紧皱。
强攻?!强攻个屁!
他儿子韩龙现在还被捏在萧衡的手里,若是真派出大军,韩龙的脑袋肯定会被砍下来,挂在旗杆上祭天!
可是,作为三军主帅,韩拓刚才还在叫嚣,若是改口,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顾惜儿子性命,置军情不顾?
就在韩拓不知如何开口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强攻?我看未必。”
在座诸将纷纷看去,发言的正是楚尘。
“楚校尉,你这是何意?难道我们大夏主力在此,还惧怕他一群残兵败将不成?!”刚才那名主战的将领质问道。
楚尘摇头,解释道:“血衣军今日并无溃败,不过撤回军寨而已。”
“我虽然烧了他们粮草,但不可能全烧光,加之其在寨中还囤积了粮草,依我看,坚持一月绰绰有余。”
说到这,楚尘眼神一厉,扫视全场。
“大军一动,萧衡必定受到风声。”
“一旦把他们逼急了,萧衡大可以直接放弃军寨,逃入巴蜀!”
“巴蜀盆地易守难攻,且粮草充足,一旦让其进去扎下根来,将更加难以剿灭。”
“甚至时时威胁汉中安危,乃至朝廷安危!”
楚尘这话并非危言耸听,虽说蜀道难,但对于血衣军这支流窜多日、善于翻山越岭的强军来说,并不难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