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太丰楼二楼天字号包厢。
沈清宁盘着腿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极品佛跳墙。
她舀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鲍鱼塞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炸开,她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呜呜呜……十九年了,终于不用再吃老头子做的水煮白菜了!”
沈清宁在心里默默流泪,
“沈百川,感谢你的大恩大德,虽然你不是个东西,但这顿饭我先吃你五百大洋,就当提前收你一点精神损失费了。”
就在她吃得正欢、准备朝一只大龙虾下毒手的时候。
楼下的大堂,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骚动。
“哗啦——”
是瓷器摔碎的巨响,紧接着,桌椅翻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混作一团。
沈清宁咬着龙虾钳子,推开包厢的一条门缝往外看。
只见刚才还满座的大堂,此刻像炸了锅一样。
那些平时端着架子的富商太太们,此刻也不注重仪表慌乱的往外走,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瘟疫。
掌柜的更是带着几个伙计,吓得缩在红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大堂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极高,目测起码有一米八八。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其考究的白色软缎中式长衫,但这件价值连城的衣服此刻却有些凌乱,扣子错位,下摆还沾了点灰。
他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老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但此刻却透着一种孩童般的呆滞、清澈和迷茫。
他一边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游荡,一边用力吸着鼻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饿……我饿了……要吃肉肉……”
他所到之处,周围三米之内绝对真空。
沈清宁听到门外两个躲在柱子后面的伙计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我的娘亲祖宗哎!这位阎王怎么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