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将剔骨刀“笃”的一声扎进桌面,身子向前倾,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
“不如陪大爷喝两杯。今晚大爷教教你,什么叫真男人!”
话音刚落,周围的土匪和佣兵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人用筷子敲着碗沿起哄:“老大,你可悠着点,别把这娇滴滴的大小姐给弄散架了!”
“我赌一块大洋,那个穿西装的小白脸,现在肯定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
沈清宁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那只挡路的脏靴子,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在计算。
从袖口滑出柳叶飞刀,切断这个刀疤男的颈动脉,需要零点三秒。血液喷射的轨迹大概会溅到旁边的柱子上,只要她退后半步,就不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
角落里,原本正笑眯眯地用两根手指转动着粗瓷茶碗的苏晏舟,动作停住了。
茶碗在桌面上发出“刺啦”一声短促的摩擦音,静止。
苏晏舟脸上的那种黏糊糊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像是一层被烈火燎过的薄纸,一点点剥落、烧成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极度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
西装外套的扣子,被他用单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挑开。
没有拔枪,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迈开长腿,离开角落,向大堂中央走去。
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大堂中央那桌的煤油灯,火苗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后毫无征兆地缩小成了一粒黄豆大小的微光。
空气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