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的黑色汪洋,突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海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澜。
紧接着。
在距离沈清宁不到十丈远的海面上,黑色的海水开始向上汇聚、隆起。
海水褪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沈清宁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古老、繁复的暗红色长袍,衣摆上用金线绣着诡异的图腾。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如瀑般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男人的五官俊美到了极点,却透着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生死的妖异与冷漠。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由白骨雕刻而成的短笛。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黑色的海面上,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沈清宁却感觉到,整个识海的空间,都在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而剧烈地颤抖、臣服。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力量,而是来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你是什么人?”
沈清宁强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冷冷地盯着那个银发男人。
男人停下了把玩骨笛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血红色的眼睛。
就像是两口盛满了鲜血的深井。
男人看着沈清宁,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
他的声音,空灵、悠远,仿佛从万古的岁月中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蝼蚁的绝对蔑视。
“一具勉强合格的临时皮囊。”
男人将骨笛抵在下巴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也配,问吾的名讳?”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男人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沈清宁脚下的那块孤礁,轰然粉碎!
黑色的海水瞬间将沈清宁的意识体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