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现在哭没用。赶紧签字,里面还等着后续治疗。”马昊把笔塞进他手里,同时转头对唐雯言传身教,“记住,和家属交代病情,语气要严肃但得留着分寸。人抢过来了就是万幸,以后不管什么偏方、神药,只要是不明成分的,一律别往嘴里送。”
唐雯用力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抹了一把脸,用力在单子上签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抢救室里,洗胃机规律地工作着。
整整两万毫升的温水灌入、抽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废液桶里的液体逐渐从浑浊的暗黄色变成了清澈透明的水,那股刺鼻的药酒味也终于淡了下去。
“清水了,没味儿了。”
赵护士关掉洗胃机。
林野看着监护仪。
郑德勇的心率稳定在八十八次每分,血压一百二十、七十五。之前的室性早搏在这半个小时的清洗过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毒物源被彻底切断。
“联系EICU(急诊重症监护室)来接人吧。”林野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胃洗干净了,但吸收入血的毒素还需要时间代谢,而且还要防止发生继发的吸入性肺炎。在重症那边住两天天稳妥一点。”
二十分钟后,EICU的转运床到了。郑德勇被平稳地推了出去。
抢救室空了下来。保洁大叔提着拖把进来,在地面上喷洒了一层厚厚的含氯消毒水,顺便还按了两下空气清新剂,试图压盖住空气里残存的药酒味。
林野和赵护士站在洗手池边。林野挤了一大坨洗手液,用力搓洗着手上的橡胶手套滑石粉味道。
赵护士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的林野。
“这味儿太上头了。”赵护士甩下一张擦手纸,“林野,刚才这波配合,我少说也折了半个月寿命。后半夜要是闲了,你是不是得安排杯冰美式压压惊?”
林野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行,赵姐。”林野点头。
两人并肩往护士站走。刚走出去没两步,分诊台那部熟悉的内线电话,突然用一种极其尖锐的频率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野和赵护士的脚步同时一顿。
大夜班的宁静总是如此短暂。
这个周日的急诊之夜,才刚刚掀开第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