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散开，把最中央的季遥围在中心。间距刚刚好，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需要说，太密容易被朝阳穿插分割，太疏又拦不住。沈翘扫了一眼站位，没有调整，这个默契来得比预期快。

逻辑很简单。

朝阳可以穿梭，但穿梭本身没有意义。他的目标是季遥，而季遥坐在「光椅」上，朝阳要动手，就必须回到玻璃上来。他们拦不住他在虚空里来去，但只要守好这个位置，他每一次出现就都是送上门的。

朝阳出现在弧线左侧，被两个玩家逼退，消失。

右侧出现，仇九野已经等在那里，手刀擦过他手臂，他消失。

正面出现，沈翘的鞭子甩出去，“啪”地抽在他小腿，他脚步一顿，被另一个玩家扑上去压住手臂，挣开，消失。

但朝阳的攻势没有减弱。玩家的体力和专注度是有限的。两个从笼子里爬出来的人已经在喘气，膝盖还在渗血，撑着一口气硬打，动作开始变形。失血的人判断力会慢慢偏移，出拳的时机开始滞后，脚步也跟着拖沓，朝阳一定注意到了。他每次出现的位置，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往体力最差的那个人身边靠。

“能拦住吗？”仇九野低声说。

沈翘没接话。表情冷得能冻死一整个太平间。

与此同时，「群聊」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季遥你赶紧啊！！什么十分钟通关！！你算的是哪门子时间！！要拦不住了！！这孙子像永动机一样啊啊啊啊啊！”

“季遥你别溜溜达达的了！你观光呢吗！！主控室都快撑不住了啊！！”

“你和你旁边杵着的那个谢静舟，不管要干什么，都给我加快速度！要不然你回来就只能看见自己的脑袋让朝阳当球踢了！！”

和沈翘只隔一步的仇九野，瞳孔地震。

她偏过头，极其缓慢地看向沈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你在群里是这个画风的？”

沈翘面无表情，眼神纹丝不动地盯着前方：“你管好你自己。”

就在这个失神的瞬间——

朝阳猛地出现，不在任何人预判的折射点上，直接从弧线的缺口插进来。一个玩家被撞飞出去，背脊撞在笼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一时爬不起来。仇九野侧扑过去拦，被他用肘一格，踉跄退开两步。沈翘甩鞭，缠住他手腕，他直接拖着她往前冲，沈翘脚底摩擦玻璃板，硬生生被拽行了半米。另外两个玩家从两侧压上去，三个人叠在一起，才算把他重新钉住。

局面短暂地撕开了一个口子，又勉强补上。

但补得很勉强。

缺口合上的姿势像一道将愈未愈的伤口，朝阳每穿梭一次就在消耗他们的注意力存量，而玻璃地板上只有这几个人，没有替补，没有轮换，没有人可以在挨打之后退到角落里喘一口气。他们是一根被反复拉扯的绳子，每一次绷紧都比上一次更靠近断裂的临界点。

仇九野的指节已经在渗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把手在裙摆上蹭了一下。

沈翘没有看她，但往她方向靠近了半步。

情况不容乐观。

走廊里，季遥走近谢静舟，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