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那具尸体穿着破烂的盔甲，已然成了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而它周围的几位则早已成了骷髅。清明打着手电，眯着眼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它是怎么在上面挂住没碎的。而看它们的服饰，这些应该都是当时被猎杀在探路途中的女真勇士。

脑袋被前面回头的张起棂掰正，清明冲他眨了眨眼，收敛了心神，又跟着他向下爬了五六十米。

然后……这下好了，这下完全不用眯眼睛看了。现在他们上下左右到处都是陈年老尸，一转头便能看到无数个腐烂的、空洞的眼眶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不想看都不行了。

清明缓缓呼出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于这种在恐怖片中都难得一见的诡异氛围，他实在有些接受不来。于是，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拽住了前面张起棂的背包带子。

安全感这不就有了？

只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又继续爬了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到了谷底。

照明灯在他们落地前就被打开，底下那些极度不平整的黑色火山岩块和从上面跌落的尸骨终于再次见到了光亮。

从锁链上下来，清明动了动脚，只觉得脚下不知道层层叠叠踩着多少骨头和……形状诡异的黑色粪便，多到几乎把巨大的岩块都覆盖住了。

可此时，他却没有时间去管那些。因为他的面前、离他们几百米外的裂谷一侧的崖壁上，正静默的伫立着一扇无比宏伟的双面青铜巨门。

‘我去……！’清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那门高约三十米，宽度将近六十米，折算成三米一层的现代楼房，这门光是高度就得有十层楼那么高。人站在门前，就算仰直了脖子向上看，也看不到门楣。视线被垂直的青铜立面切割成狭长的条带，像是在仰望一个怪物，又像是在仰望某种信仰。而且，这扇门是横着展开的，它横向的压迫感比纵向更甚。

除了那难以形容的震撼外，这整扇门面看上去竟然是整体铸造而成的。没有接缝，也没有拼接的痕迹，青铜表面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冷的暗绿色，乍一看像极了某种巨大生物的甲壳。而这层甲壳外还覆着一层坚韧的皮。如果清明没看错，那将两扇门之间的门缝完全连接在一块儿的皮料，应该是——人皮。

一瞬间，清明可以肯定，这扇门就算真的是古人铸造出来的青铜制品，也绝对不是给人用的。这样的门上万吨重，压在岩石之上，门轴嵌进崖壁的深度不可测量，根本不可能通过人力打开。它立在那里，本身就是对“人类尺度”的否定。

清明在心中连道了好几声：‘我的天呐！’

过了许久，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即使瞳孔震颤着，嘴上却还记得圆之前的谎：“第二次看，还是很震撼！”

话音刚落，他的脑子里便无法控制地开始了大脑风暴。

‘难怪！难怪汪藏海费尽心思也要把这里的一切记录下来！难怪张家要世代守护这里！难怪汪家疯了似的前仆后继地要探寻这扇门后的秘密！

稳了！这把绝对稳了！就光是这一个画面，总局就不可能从我的局里出来了！

嘶……但问题是，这把我还能从这里头出来吗？！感觉有点儿玩儿大了呀。’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能不能出来这事儿的重要性先压到了最低。

‘陈文锦说这门后是世间万物的终极……终极？应该不仅仅是长生……那，是世界法则吗？还是其他什么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正想着，清明的手腕突然被张起棂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