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下合适了。”

许今昭又照了照镜子，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一眼。

化好妆，她又起身去了衣帽间。

方渐鸿还怔怔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着无法压下去的晦暗情绪。

跟在大小姐身边三年，他也大概摸清了她的脾气，喜怒无常，随心所欲。

她高兴了，一掷千金是常有的事，不高兴了，身边的下人都要跟着遭殃。

而他作为贴身保护她的警卫员，时常觉得自己在她眼里，跟梳妆台上的花瓶没什么两样。

衣帽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意识到什么，方渐鸿立马背过身去。

好消息是，大小姐没把他当外人，坏消息是，也没把他当人。

没一会儿，她身上的水绿色软缎睡袍，就换成了胭脂红无袖旗袍。

鎏金的暗路，在不同的角度和光照下，呈现出独一无二的色泽。

将玲珑有致的身段紧紧包裹住，呈现出完美的曲线。

果然旗袍才是女人最大的杀器。

“走吧，去百汇门。”

她随手拎起一只玫瑰色口金包，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方渐鸿深吸一口气，踏着军靴跟了上去。

他既是警卫员，也充当司机。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街道也变得忙碌。

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亮起，黄包车夫一趟又一趟拉着客人。

电车的“铛铛”声时不时响起，伴随着碾过轨道的轰隆声——正式唤醒了海市这座不夜城。

百汇门是海市最大的歌舞厅，旋转的彩色玻璃门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噬着黑夜里的纸醉金迷。

别克轿车在大门口停下，方渐鸿利落下了车，从车门绕到另一边，熟练地给大小姐打开车门。

优雅的身影一落地，守在舞厅门口的服务生就龇着笑脸迎了上来。

“许大小姐，好一阵没见您来了，今儿不巧了，您常订的卡座，有客人提前包了，小的另外给大小姐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