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条龙,看着那双竖瞳里倒映的天空,忽然觉得嬴稷当年给它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不只是随手一取。
同姓。
同命。
从他写下那个“嬴”字的那一刻起,这条龙就不再是外族,是秦国的家人。
“那你以后就叫嬴。”陈澜把手按在它的鼻梁上,“秦国的嬴,我的嬴。”
金龙闭上眼睛。
“好。”
它巨大的身体从水中缓缓升起,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五只龙爪在虚空中轻点,把整条几十米长的身躯托举在半空中。
龙须在风中飘动,竖瞳俯瞰着整片水库,看着那些在堤坝上仰头望它的人类,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浑身散发着功德金光、手掌按在它鼻梁上的年轻警察。
它忽然想起两千多年前,嬴稷第一次见到它时的场景。
那时候它还是一条幼龙,被猎人捕获,关在笼子里,运到秦国的都城,准备献给秦王。
嬴稷站在笼子前,低头看着它。
没有害怕,没有惊艳,只是伸出手,按在它的鼻梁上,说了一句让它记了两千多年的话。
“从今天起,你叫嬴,秦国的嬴。”
然后笼子打开了。
它没有跑。
它跟着嬴稷走进了秦国的王宫,住进了秦国的龙池,成了秦国的龙脉。
一住就是几十年。
直到嬴稷把它关进水潭底下。
直到今天。
它低头看着陈澜,竖瞳里的光芒从回忆回到了现实。
“走吧。”陈澜转身朝堤坝下方走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