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茶杯,杯沿贴着嘴唇,茶水一口没少。
她把杯子放下了:“……我今天去交通银行取钱的时候听见两句话。说依萍现在不火了,悄无声息的,哪天没了都没人知道。”
傅文佩的手顿了一下。
王雪琴的声音低下来:“我以前总怕她太火。可我现在怕她不火。不火就没人看见,没人看见就什么都护不住。”
她顿了一下,“可火了又怕她被盯上。你说,是不是不管怎么都错?”
“雪琴,我天天怕,从她唱那些歌开始,我就一直怕,”她看着台上唱歌的依萍,过了几秒才开口:“怕她出事,怕有人悄无声息地动手脚,依萍不管火还是不火,我都怕。”
王雪琴没有接话。
她重新看向台上,依萍正唱到副歌最后一句,声音稳稳地收住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她看着依萍在台上朝台下微微欠身,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不行,得让她被看见,哪怕危险,也得让所有人看见她,看不见的刀才是最要命的。
她在做的那些事,是好事,是天翻地覆的大事,她不能做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她要红透半边天。
红了火了她就有分量了。
有分量的人,别人动她之前得想一想。
那些跟她一边的,也会护着她,因为她在台上站着,说的话,唱的歌,比什么都管用。
她轻声说了句:“还是得让她火。”
像是说给旁边的傅文佩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听完第四首歌两人就走了,没有等依萍,依萍前几天说让她们少去大上海,说外面乱,又说天气冷,少出门,怕这个节骨眼病了。
黄包车跑起来的时候王雪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攥着衣角,攥了一路。
她没跟傅文佩说一句话。
回了家,全是陆振华骂骂咧咧的声音,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自己先走?
什么越来越不像话,还对一家之主动手。
她根本没理会,反正傅文佩会在旁边劝的,她上了楼回房间,把保险柜钥匙翻出来,她去拿了一万大洋放在枕头底下。
明天,她就要去买新闻。
她要依萍大火,火到那些人不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