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邦。
他之前派人拦她、打电话警告她、在码头跟人说她“不三不四”的事。
她站起来,把谱子折好放回桌上,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下去看看。”
周敏放下谱子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祁蕾也跟上来:“我也去。”
后面又跟了两个同学。
依萍走在最前面,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她走出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转过林荫道,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外的树底下——深灰色长衫,拐杖拄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
阳光从梧桐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她的脚步慢下来了。
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那不是陈安邦。
那是她爸。
她紧绷的身体松开了,回头对身后几个人笑着说了一句:“是我爸爸。没事了。”
她快步走出去,走到那棵树下,站到他面前。
陆振华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上下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什么,才开口说了一句:“课上完了?”
“还没有上课,现在休息,爸,你怎么来了?”
“我去咱们家档口,顺道过来看看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递到她手里,“这个你随身带着。是止血救命的东西,当年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还剩四颗。重伤的时候一次服四颗,也能顶一阵子。”
依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白釉小瓶,瓶口的蜡封泛着暗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问了也不会答。
她把小瓷瓶放进口袋里:“我知道了,爸爸,谢谢你。”
“这段时间有人一直在把你往前推,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清楚是敌是友。”陆振华的目光落在远处,“但依萍,你不要怕,你该唱唱,该演演。陆家的人都支持你。”
“嗯!”
“但你自己留个心眼——有人推你去做那些事,推你在前,不一定是为你好。有可能让你冲锋陷阵,有可能让你探路。你自己要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