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的手搭在口袋上,隔着衣料摸了一下那个小瓷瓶的轮廓:“爸,我知道了。”
陆振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还有——不管是谁在推你,自己多留个心眼,你是聪明人,别全信任何人。”
“我知道。”
他继续走了。
拐杖点在地上,一声一顿,脊背挺得笔直,但步子比从前慢了一些。
依萍站在树下,看着那个白发的背影穿过校门,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曾经东北的土皇帝,那样不可一世的人,是不是也有了怕的东西。
他怕家人出事。
自己现在竟然也成了他会挂念担忧的人。
她眼眶红了,都说迟来的爱比草还贱,可她心里却要为此难过许久。
陆振华,他的父亲,该是什么样的人。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了,汇入街上的车流里,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
周敏和祁蕾已经从教学楼里出来了,站在台阶上等她。
祁蕾看着陆振华离开的方向,说了一句:“依萍,你爸看着好威严啊。我都不敢靠近。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威武帅气吧?”
依萍站在树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个小瓷瓶的轮廓,“嗯。他以前是军阀。在东北的时候,人称黑豹子。”
周敏愣了一下:“你爸是军阀?”她上下看了依萍一眼,像是重新认识她一样,不过又想得通,陆依萍这样的性子,他爸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以前是。后来来上海了。”依萍没有多解释。
她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大家都回去吧。没事。”
周敏和祁蕾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教学楼。
祁蕾小声说了一句:“她爸看着真的好威严。换了我不敢靠近。”
周敏没有接话。
她想起刚才那个老人从校门走出去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拐杖点地一声一顿——确实是不怒自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