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记得依萍站在树下看着那个背影时,眼眶微微发红的样子。
她转身往教室走,没有再说什么。
依萍回到琴房,在琴凳上坐下来。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放在桌角,看了两眼,指腹顺着瓶口的蜡封转了一圈。
然后她把它收回口袋里,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谱纸的边角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弹了一个音,停住了。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有人在推你往前,不知道是谁”——她爸查不出是谁,但先跑了这一趟,先把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她低下头,重新开始弹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与此同时,车子汇入街上的车流。
陆振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查不出是谁,不知道那条线从哪儿伸过来,是敌是友。
他不能光等着。
他让老张把车开到商会那边去。
“老张,先去一趟商会,再去铺子。”
老张应了一声,车子调了个方向。
陆振华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的街景上。
他想着要找人去查那几家多出来的报社和电台,看看到底是谁在发力。
把他女儿推在前面,是有什么目的?
看来他还要再找几个可靠的人,跟在依萍身边。
有人推她是好事,但推她的人未必是永远的朋友,他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往前走。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排一张还没写完的单子。
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从车顶滑过去,一道一道的,落在他身上又退开了。
上海,他陆家,到底是该留还是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