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走到客厅往外一瞧，眼睛亮了。

“老崔！来得也太晚了！”李阳紧走几步攥住他的手。

崔厂长递过布袋，哈哈一笑：“年前实在抽不出空，大年初一才登门，莫怪！”又压低嗓子，“一点心意，别嫌弃。”

李阳往袋里一扫——四瓶茅台四条大前门，比上回翻了个番——眉开眼笑：“双份儿的？不嫌！”

两人坐定，李阳倒了热水：“年前忙什么？幸好赵叔捎了话，不然我直接找你去。”

崔厂长往门外看了眼，压不住笑意：“升级的事。”

“看你这一脸喜色——妥了！恭喜，成高级干部了。什么时候调？”

“级别上去，职务先不动。这两年以稳为主，我还得在机修厂站好最后一班岗。”

“级别上去就成，职务早晚的事。老赵为升级头发都快揪没了，十四进十三是道大坎，多少人一辈子迈不过去。”

崔厂长身子往前一倾，郑重道：“老弟，我能迈过去，还得谢你。这两年你那些物资，为机修厂稳定出了大力。我特地大年初一来，就为说一句——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阳摆摆手，笑呵呵道：“放心，真要有事找你，我绝不跟你客气。就怕到时候找你次数多了，你嫌我烦。”

“哪敢嫌烦！绝对不会！”崔厂长哈哈大笑。

两人坐着聊了一个多钟头，李阳留他吃饭，崔厂长说还得赶去几个领导家拜年，下回他做东请李阳。李阳急着下乡，也不多留。

送走崔厂长，回过身来，正碰上易中海从中院出来。易中海望着崔厂长远去的吉普车，问道：“李阳，刚才那位是机修厂的崔厂长？”

“是。不过要不了多久，怕就得是咱们厂的副厂长了。”

易中海眼睛一亮：“他级别上去了？”

“上了。职务暂时不动，早晚的事。”

易中海啧啧两声，眼里全是羡慕：“你这路子是真广。这些领导，一个个登门拜访你。”他没有官瘾，可也有虚荣心。别说分厂的厂长、未来的总厂副厂长，就算来个科长到他家坐坐，他也高兴。这是脸面。可惜自己这些年先进老拿不着，厂长过年慰问轮不上他。

李阳笑了笑没接话，转移话题道：“一大爷，时候不早了，我急着下乡，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好，路上慢点。”易中海应了一声。

自行车在乡间土路上飞驰，寒风从耳边刮过去，空气干燥得像刀子割脸。田野一片萧瑟，路边枯草在风里簌簌发抖。李阳脚下加了把劲，车轮碾过冻硬的车辙印，一路往南。

到了主干道和通往赵家沟的岔路口，他前后看看没人，刹住车，从空间里取出几只麻袋。

先装半袋红薯，又往里塞了土豆、白菜、萝卜和两罐猪油。另取两个布袋，分别装了五十斤白面和五十斤细玉米面——秦京茹在乡下，得给她备足了口粮。开年后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下来。

东西全绑在后座上，他又琢磨了一下：过年这几天，少不得要请秦京茹娘家的人过来吃顿饭。便又捞出一只大公鸡、一条鲤鱼、五斤腊肉，外加一兜瓜子花生。

车后座堆得像座小山。李阳重新跨上车，歪歪扭扭地蹬了几下，稳住车把，沿着土路往赵家沟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