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从中院回来,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见秦淮茹提着个竹篮从院外进来。她抬头见了他,眼睛先是一亮,又飞快地往两边瞟了瞟,见四下无人,才轻轻叫了声:“李阳,你回来了?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李阳停下脚步,问她什么事。秦淮茹上前两步,压低嗓音说屋里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刚把门掩上,秦淮茹就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嘴里带着哭腔,说他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连句话都不跟她说,太狠心了。
李阳拍了拍她的背,纳闷道:“我哪有?不就是下了趟乡么。”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摇头,说不是下乡不下乡的事,是觉着他没以前那么疼她了。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吃上他给的细粮了,这还罢了,关键是他对她越来越客气,客气得叫人心里发慌。李阳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没嫌弃她,只是她眼下怀着身子,他不好再跟从前一样。他抬手替她抹了抹脸上的泪,问她不是有正事要讲吗。
秦淮茹这才止了泪,拉着他到炕沿坐下,把贾东旭住院那几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易中海悄悄给她递话,到晚上柴房里给钱,到“各给八块”的说辞,一句没落。她说完仰起脸,蹙着眉问李阳,易中海平白送这么多钱,到底图什么。
李阳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这不明摆着吗——易中海没孩子,这是想找机会让她帮着生一个。秦淮茹身子一僵,眼睛慢慢睁大了,仔细回忆起那晚的细节,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她说先前她和贾东旭、贾张氏都猜易中海是想过继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江平安直接点破了更要命的一层。她越想越后怕,说若不是他,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个大好人。
李阳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说她是当局者迷。其实易中海这人不简单,满院里知道他底细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他年轻时候受的伤,根子就在贾张氏身上。秦淮茹瞪大了眼,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李阳笑了笑,压着嗓子把那段陈年旧事说了个大概——当年贾张氏年轻貌美,跟易中海和何大清都暗地里有些牵连。有一回易中海和贾张氏半夜在菜窖里胡搞,被何大清撞见,转头告诉了老贾,两人联手把易中海堵在里头,下手没个轻重,易中海从那以后就不行了。也正因这段旧账,何大清后来才疑心贾东旭的眉眼长得像易中海。老贾后来出事,跟这些旧怨有没有关系,隔了这么多年,谁也说不清了。
秦淮茹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说出话。她想起自己还曾动过念头要去问贾张氏,不由一阵后怕。幸好先问了李阳,不然非被那老婆子骂个狗血淋头,还稀里糊涂不知自己错在哪儿。她轻轻捶了李阳一下,声音又恼又软,说他好坏,这么要命的事,也不早点告诉她。
李阳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亲了亲,这才敛了笑意,把话头转到正题上。他说他不管她跟贾东旭怎样,那毕竟是她男人。可她若再跟除他和贾东旭以外的男人不清不楚,往后就再别来找他。秦淮茹听了,慌忙点头,说她不是那样下贱的人。她要真是见谁都能贴的性子,当初也不会让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才得手。她说这话时目光软下来,靠在李阳胸口,说贾家若是日子好过,贾东旭若争气些,她也不会走到今天。可既然跟了他,她便把他当男人看,该守的规矩一定守。
李阳不为所动,只说不要她的保证,看的是行动。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回她和易中海深更半夜在柴房见面,他希望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秦淮茹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眼泪又涌了出来,哭着说不要了,易中海以后给再多钱她也不要了,就算婆婆和贾东旭逼她,她也不去。她是真被吓着了——以前李阳再严厉,也没用这种冷冰冰的口气跟她说过话。
李阳见她吓成这样,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知道她在贾家日子难熬,可也没法子,她终归是贾家的媳妇儿。她婆婆和男人跟他又不对付,总不能让他白白替他们养孩子。秦淮茹把脸埋进他胸口,抽泣着点头,说她知道,她都知道。
李阳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等你生了孩子,只要你听话,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对你好。秦淮茹的哭声渐小,终是没了声息,只把手臂又环紧了些。屋外蝉声不知什么时候歇了,天暗下来,窗纸上的光一点点褪成了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