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寡妇的手段不用多说，对付何雨柱这种毛头小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何雨柱想占便宜，她便半遮半掩，欲拒还迎，让他看得见、摸不着，心里直痒痒，偏又得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生怕唐突了佳人。

“我是正经人，可不兴油嘴滑舌。”陈寡妇嫣然轻笑，嗔怪何雨柱毛毛躁躁，太过心急。她软着嗓子夸他条件好，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又说如果他愿意，明天就各自去单位开介绍信，把证领了。彩礼不要，婚礼也不办，只给媒人包个红包就成。往后是一家人，他的就是她的，有钱不如存着养孩子。

何雨柱听得眉开眼笑，直呼陈寡妇懂事，是会过日子的好女人。他当场拍着胸脯应下，说明天就去开介绍信。为了稳住美人心，他还透了底，说三转一响年内就能凑齐，自行车和手表已经买了。话一出口，他才想起车和表都扣在何雨水那儿，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好在陈寡妇没见怪，反倒掩嘴一笑，说别浪费钱，往后把钱交给她存着养孩子才是正经。何雨柱连声说对对对，心里对陈寡妇愈发满意，觉得这女人不光长得好，还实心实意，娶回家指定赚了。

两人说笑到傍晚，陈寡妇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她叮嘱何雨柱先别张扬，说他们院儿里复杂，为防着有人捣乱，等明天领了证，木已成舟，再扬眉吐气也不迟。何雨柱满口应下，心想这媳妇儿想得周全。尤其许大茂那孙子，若知道他要娶这么标致的女人，一准使坏，不得不防。陈寡妇又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说苗婶的红包得先给，十块。何雨柱倒吸了口凉气，心说这么多。

陈寡妇白他一眼，说要不是苗婶出力，这样的好亲事哪儿找去？这钱是给他涨脸面。何雨柱被那一眼扫得魂飞天外，哪还顾得心疼，忙不迭掏了钱递过去。他原本有些积蓄，可买完自行车和手表，又三番五次接济贾家、赡养聋老太太，手头早紧巴了。真要让他再拿一百，怕是要抓瞎。陈寡妇收了钱，款款而去。何雨柱送到门口，还不忘说定明天去接她。

第二天，李阳正在办公室听副科长汇报商业局蹲守的事。这年头粮食供应紧，各单位的份额一砍再砍，稍有松懈就被人钻了空子。副科长刚说到要紧处，办公室的门突然“嘭”的一声被撞开。许大茂一头闯进来，急吼吼地喊：“李阳，出大事儿了！”

许大茂在李阳办公室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说傻柱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城府了，不声不响就要把证领了。李阳问他一大爷他们知不知道。许大茂摇头，说刚去问过，几个大爷也才得了消息，都挺惊讶。二大爷已经让刘光齐出厂打听去了。他本想亲自追过去，又怕傻柱真把他打出屎来，这才跑来找李阳。

李阳问二大爷他们说了什么没有。许大茂说二大爷光是笑，三大爷直摇头，就一大爷脸色最难看，站在中院门口半天没动，问什么也不吭声。李阳说这也难怪，傻柱是易中海一手带出来的，这么大的事连个招呼都不打，脸上挂不住。许大茂哼了一声，说可不是，傻柱这狗东西，眼睛长到天上去了，活该一大爷生气。

许大茂又磨蹭了一会儿，终究坐不住，说想请假出去看看，兴许还能补救补救。李阳也没拦他，只说别跟傻柱动手。许大茂应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办公室里清静下来，李阳拨通了机修厂崔厂长的电话。那头一接起来就笑，说稀客。李阳跟他寒暄了几句，说最近忙，星期天也得办私事，酒先记着。崔厂长说酒都给他留着，两瓶茅台，跑不了。李阳笑着说那敢情好，随即把话头引到正事上，说想从机修厂借调南易过来帮几天忙。崔厂长一听就笑，说南易正扫厕所呢，借去正好。李阳也不瞒他，说这回借了，人怕是回不来了。崔厂长咂了咂嘴，说只要年底物资多帮衬，人随便用。李阳笑着应下，说老崔够意思，等忙完这阵专程找他喝酒。

挂了电话，李阳靠进椅背，心里盘算着食堂的事。南易调过来，何雨柱就有了对手。更妙的是，何雨柱今儿领证，明儿就得请假。南易这时候顶上，正是名正言顺。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起身出了办公室。

下午，他去了精加工车间。易中海不在，听说到三车间检查去了。李阳没急着找，站在车间门口看了一会儿。机器声轰轰地响，郑师傅正在工位上加工零件，额角青筋绷着，脸色很不好看。李阳没过去，心知易中海这阵子是在拿老郑立威。他站了一会儿，又折回三车间，远远就看见易中海沉着脸在跟一个工人说话，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

易中海瞧见李阳，挥手让那工人回去，自己走了过来。李阳递了根烟过去，说听工人讲一大爷要回精加工这边主抓质量。易中海点头，说这批零件是上级硬任务，容不得半点马虎。李阳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易中海抽了两口烟，忽然把话题转到傻柱身上，说这事儿他事先真不知情。傻柱这孩子，翅膀硬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李阳说年轻人结婚是好事，一大爷该高兴才是。易中海哼了一声，说结婚当然是好事，就怕他找的人不踏实。李阳问怎么，一大爷听说了什么。易中海摇头，说眼下还没见着人，不好乱猜。等今晚回院里，他得好好问问傻柱。

两人正说着，厂区那边一阵闹嚷。几个青工从食堂方向跑过来，说傻柱回厂了，正推着车发喜糖，后头还跟着个女的，长得可标致了。易中海脸色一沉，把烟头一扔，大步往食堂方向走。李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到了食堂后门，何雨柱正被人围着讨糖。后座绑着两包喜糖，车把上挂着一兜红鸡蛋。他见易中海沉着脸过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叫了声一大爷，又喊李阳。易中海没接他递来的糖，只沉声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说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人姑娘条件好，不要彩礼不办酒，他要是再拖，那才叫傻。易中海压着火，问他对象是哪里人，干什么的。何雨柱支支吾吾，说街道上认识的。易中海还要再问，何雨柱忙说新娘子脸皮薄，等晚上回来再细说。说完骑上车跑了，后座上的女人始终低着头，只留了个侧影。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李阳递了根烟过去，说先别急，等晚上再问不迟。易中海没说话，只重重吸了口烟。他望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没了底。这孩子嘴上说不要彩礼不办酒，只怕便宜没好货。院里已经有传言，说傻柱领证的对象是个寡妇，还带几个孩子。他起初不肯信，可这会儿见傻柱那副躲闪的样子，倒有七八分信了。

李阳没再说什么，陪易中海站了一阵。车间里机器声沉闷地响着，日头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