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灯光明亮,李阳捧着本书,正看得入神。何雨水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往桌上一放。
李阳抬眼一瞧,又动了动鼻子,说这是全聚德的挂炉烤鸭?何雨水点头,说这鸭子是傻哥买的,他转手就给了秦淮茹,让她半道抢了回来。李阳翻了一页书,也不看她,说闹这么大动静,不怕何雨柱冲她发脾气?何雨水噘了噘嘴,说他才不会为她费那个心。在何雨柱眼里,她这妹妹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然犯不着多疼。平日里不闻不问,有了事才想起她。李阳叹了口气,说以后别管她哥了,想吃烤鸭他买,她犯不着跟那半只鸭子置气。
何雨水摇摇头,说她不是馋,是气不过何雨柱那副上赶着巴结人的嘴脸。李阳笑了笑,没再往下接,只让她把烤鸭送到厨房去,晚上切了吃。何雨水走后,李阳把书合上,盯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冷笑了一声。傻柱啊傻柱,原本他还存着几分不忍,今儿这事倒让他彻底没了顾虑。
另一边,苗氏已经找上了陈寡妇。陈寡妇听完来意,眼睛亮得跟擦了油似的,越听越满意。轧钢厂食堂班长,三十七块五一个月,城里户口,家里房子宽敞,上头没有老人要伺候,下头就一个妹妹,还不用养。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能攀上这样的人家,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苗氏见她不言语,只当她拿架子,便把话挑得更明,说这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陈寡妇哪里还端得住,忙不迭点头应下,说全听苗婶安排。苗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这模样这身段,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又年轻又有正式工作,配傻柱绰绰有余。只一点——孩子的事先不能说,等生米煮成熟饭,最好扯了证,再寻机会坦白。陈寡妇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说这些道理她懂。苗氏又提了谢礼的事,陈寡妇满口应下,说事成之后,五块钱红包一分不少。
两人把相亲的时间、地点、说辞又细细捋了一遍,才一道出门。这种事拖不得,拖久了容易生变。苗氏领着陈寡妇拐到四合院外时,正巧碰见何雨柱提着半只烤鸭回来。何雨柱一眼就瞧见了苗氏身后的陈寡妇,脚下像被什么钉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那女人柳眉杏眼,鹅蛋脸上飞着两团红云,羞答答地垂着头,比院里那些大姑娘还像大姑娘。
苗氏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着上前,说找他有事。何雨柱回过神,咽了口唾沫,问是不是给他介绍对象。苗氏点头,说你要是看不上,我就领她去别家。何雨柱慌忙拦住,说看得上看得上。这姑娘长得多水灵,一看就是能生养的。他忙不迭地把人往家里领,又张罗着片烤鸭、炸花生米,把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
三人落座,何雨柱殷勤地给陈寡妇递筷子,又给苗氏倒了酒。他自报了姓名,又傻乎乎地补了一句,说大伙都叫他傻柱。陈寡妇捏着嗓子,说自己叫陈雪英。何雨柱伸手跟她握了握,只觉那只小手软得像没了骨头,心里头跟被猫尾巴扫了一下,痒得不行。陈寡妇也偷眼瞄他,两人目光一触,她又红着脸低下头去。何雨柱心口砰砰直跳,暗道这事有门儿。
苗氏在旁吃了几块烤鸭,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两方情况。何雨柱是越听越满意——城市户口,有正式工作,在纺织厂上班。模样好,性子乖,岁数也合适。等鸭子见了底,苗氏假意说屋里闷,要出去透透气。临走前冲何雨柱使了个眼色,何雨柱心领神会地挤了挤眼。门一合上,屋里就剩他们两个。
陈寡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低着头不说话。何雨柱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这会儿反倒不知从哪儿说起,憋了半天,才问她在纺织厂做什么活。陈寡妇轻声说,在车间做挡车工。何雨柱连说好,挡车工好,轻省。陈寡妇抿嘴一笑,说轻省倒不见得,不过工资还过得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何雨柱越聊越精神,嗓门也不觉大了些。陈寡妇偶尔抬眼看他,目光软软的,像含着一汪水。何雨柱被她看得心头发胀,恨不能当场就把婚事定下来。他又怕唐突了人家,只得把满肚子热乎话咽回去,只一个劲儿地给人家添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