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来到中院时,何雨柱正和媳妇儿在屋前擦玻璃。陈寡妇今儿没带孩子过来,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不过白天去街道合并户口时,几个孩子已经跟着她的关系,悄悄并到了何雨柱名下。这事何雨柱至今蒙在鼓里,户口本还揣在陈寡妇身上。
“傻柱,东西到了,过来搭把手。”李阳在院当中喊了一嗓子。
陈寡妇闻声回头,眼睛不由亮了一下。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站在院中,裤线笔挺,皮鞋锃亮,身量高挑,眉目俊朗。她早听过李阳的名声,知道这人年轻有为,路子野、人面广。以往只当是传闻,如今见着真人,心里某个地方竟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只是她也清楚,自己跟李阳不是一路人,有些念头,想也是白想。
何雨柱不知道身边女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反倒有些得意,说这就是他好哥们儿,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今儿办酒席的菜,全是他给弄来的。两人放下手里的活计,一块儿迎上前去。何雨柱把后座上的麻袋抱下来,解开一瞧,眼睛都直了——腊肉、腊肠、大鲤鱼、白面、鸡蛋,还有水灵灵的各色蔬菜,塞了满满一口袋。院里人听见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见着这一大袋吃食,眼睛都绿了,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傻柱好福气,又有人起哄说今儿是不是见者有份。何雨柱把眼一瞪,说你们想得美,平日里吃好的也没见谁来喊他。正闹着,贾张氏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伸着脖子往袋子里瞅,满脸堆笑,说傻柱啊,咱们是邻居,挨得最近,晚上该有她家的座儿吧。
何雨柱脸色一沉,说就两桌酒席,没她家的份儿。以前他巴结贾家,是冲着秦淮茹去的,钱粮搭进去不少,连个好脸都没换回来。如今他娶了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心里那口气正愁没处撒。贾张氏不识趣,还说要是没座儿,分她些菜也行。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何雨柱还没动,陈寡妇已经笑吟吟地走上前,说当家的,这种撒泼的婆娘你抹不开脸,她来。话音刚落,她脸色骤冷,一手揪住贾张氏的头发,另一只手抡圆了就往那张胖脸上扇。啪啪啪几记耳光又脆又响,把院里人都看傻了。
谁也没料到,傻柱这新媳妇看着娇滴滴的,动起手来这么生猛。贾张氏被打得眼冒金星,嘴唇也肿了,血丝混着唾沫往下淌。她张嘴要喊杀人了,陈寡妇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把她那声嚎叫生生打回了肚子里。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上前拉。陈寡妇也不恋战,冷笑一声,伸手一推,把贾张氏推了个仰面朝天。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得又惊又喜,怕闹出人命,忙上前拉住媳妇儿。胳膊入手绵软,他心头一荡,觉得这女人当真不简单,带劲。陈寡妇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扬起脸笑说都听你的。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六月天喝了冰水还痛快。
李阳看够了热闹,开口让大伙散了,又让秦淮茹把她婆婆弄回家去。贾张氏还躺在地上嚎,说要赔医药费。陈寡妇闻言,四处一瞅,抄起屋檐下一根木棍就要再打。贾张氏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家跑,嘴里还不忘喊着老贾来收人。
陈寡妇把棍子一扔,拍拍手,换上一张笑脸,扭身朝李阳道谢,邀他进屋喝茶。李阳没接她的话,只跟何雨柱交代了几句——东西就这些,口袋里有鸡蛋,轻拿轻放,饭好了再喊他,说完便走了。陈寡妇皱起眉,问他怎么不理人。何雨柱满不在乎地摆手,说李阳就这脾气,对谁都爱答不理。其实心里暗暗高兴,媳妇儿长得美,他还真怕李阳跟她太热络了。
李阳回了屋,刚坐下喝了口水,何雨水就来了。他问何雨水刚才去哪儿了。何雨水说在房里躲着。她说哥哥嫂嫂干活时又蹭又腻,她实在待不住,只好回屋。她又说那嫂嫂不简单,看着像有心机的。李阳笑她懂什么心机。何雨水摇头,说不上来,只觉得她那温柔是装的,撒泼可能也是装的。李阳被她逗笑,说哪有人会装泼妇。何雨水嘟囔了一句,说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潘金莲似的人物。李阳哈哈大笑,不许她瞎说。何雨水便腻在他怀里,说这世上还是他最好,就他疼她。李阳搂着她,说你那傻哥不疼你,我疼你。
易中海站在院中,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贾东旭跟在后头,见师傅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低声问他怎么了。易中海叹了口气,说还是傻柱的事。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这么火急火燎地结婚,连个正经媒婆都没有,姑娘到底什么来路,谁都不清楚。贾东旭问那女的怎么样。易中海苦笑,说长相身段都不差,说句不好听的,傻柱配不上人家。正因为配不上,他才更担心——这年头,一个城里姑娘,长得又俊,凭什么不要彩礼不办酒,上赶着嫁给一个厨子?这里头八成有文章。
贾东旭没想那么深,只说结婚是喜事。易中海摇摇头,没再往下说。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慢慢踩灭。院里的喧闹还没散尽,贾张氏还坐在自家门槛上骂街,左脸肿得发亮,嘴角挂着血丝。何雨柱屋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一阵笑声。易中海又点了一根烟,烟雾被晚风吹散,脸色却越抽越沉。他知道,这院里要变天了。只是他还没想好,这新媳妇儿到底是冲着傻柱来的,还是冲着这院子来的。还有李阳那小子,今晚看戏的样子,分明早已知情。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傻柱去相什么亲。可事到如今,证也领了,户口并了,生米煮成了熟饭,还能怎么样?院子里的喧闹像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泡,就都会溅到人身上。溅到谁,谁疼。而那个新媳妇,大概就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