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贾张氏歪在炕上,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挤成一条缝,头发乱草似的散着。他一愣,忙问出了什么事。贾张氏见儿子回来,嘴一撇就哭开了,说傻柱娶的那个不要脸的媳妇把她打了。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贾东旭沉着脸问秦淮茹怎么回事。秦淮茹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说妈这回是主动凑上去的,惹人在先。可话说回来,傻柱媳妇当众打人,也实在过分。贾东旭火气上涌,咬了半天牙,说要去找傻柱评理,不能这么白挨了。秦淮茹忙拉住他,说先别横冲直撞,得把三个大爷找齐,多拉几个人助威。她心里有数,贾家在院里本来名声就不好,若再莽着来,更没人帮腔。
贾东旭看了她一眼,觉得这话在理。他让秦淮茹先给贾张氏热点水擦脸,自己出去找几个大爷。秦淮茹又补了一句,说最好把李阳也请动。贾东旭脸色僵了僵,说他也想,可自己跟李阳不对付,怕那小子火上浇油。秦淮茹说那她去,李阳再不待见贾家,也不至于给她脸色看。贾东旭想了想,点头应了。
前院,李阳正跟何雨水在屋里。他耳朵灵,早听见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动静,不等秦淮茹过来,就先对何雨水说,大院人多眼杂,今儿不方便,让她先回。何雨水红着脸嘟囔了一句,说他把她撩得不上不下的,又说要走。李阳笑着让她赶紧去,明儿到了小院怎么折腾都行。何雨水剜了他一眼,提了提裤腰,不情不愿地走了。
李阳到厨房洗了手,又闻了闻,才到客厅坐定。秦淮茹正走到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李阳招招手,秦淮茹抿嘴进来,两人在炕边坐下。她也不拐弯,把贾东旭想请李阳出面的事说了。李阳听完摇头,说今儿这事要是闹到明面上,贾家讨不着好。她婆婆在傻柱的大喜日子里找茬,搁谁都不能忍。换个位置想,要是谁在她和贾东旭结婚那天添乱,她怕也得恨得咬牙。秦淮茹想了半天,叹着气点头,说她婆婆这一顿打,挨得不算冤。
李阳又给她算了算,说这会儿贾东旭去找三个大爷,也多半是碰一鼻子灰。易中海跟傻柱是什么关系?刘海中是个见风使舵的,阎埠贵更是个不沾事的主。没谁会为了贾家去得罪何家。秦淮茹听完,心里凉了半截,可也知道李阳说的是实话。她又在李阳怀里靠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去。
贾东旭果然碰了壁。他先去找易中海,刚把来意说了,易中海就把他数落了一顿,说他娘不知好歹,搅了人家的大喜日子。贾东旭憋了一肚子火,又去找刘海中。刘海中嘴上打哈哈,说这种事最好私了,闹大了谁都难看。贾东旭再去找阎埠贵,阎埠贵一家正在屋里嘀嘀咕咕,见他进来,父子俩立刻闭了嘴。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说贾张氏那脾气也得改改,不然往后还得吃亏。贾东旭转了一圈,气没出成,反落了一身不是。
阎家屋里,等贾东旭走了,阎解成又把门掩上,笑嘻嘻地说起陈寡妇的底细。阎埠贵眯着眼,说这事儿先别声张,等傻柱自己回过味来才有好戏看。他咂了咂嘴,说这陈寡妇不简单,头一天进门就敢当众打贾张氏,那可不是莽撞。她这是算准了要立威。打贾张氏,既断了傻柱对贾家那点念想,又让全院人知道她不是好拿捏的,一石二鸟。阎解成听得直咋舌,说这么厉害的女人,傻柱能降得住?阎埠贵笑笑,说降不降得住,往后才知道。
李阳在客厅坐了片刻,见天色暗下来,便起身出门。他走到中院,正碰上何雨柱送几个邻居出来,陈寡妇端着盘花生在后头笑。何雨柱见了他,问他怎么才来。李阳说回家换了身衣裳。陈寡妇凑过来,说李科长赏脸,快屋里请。李阳摆摆手,说不了,饭好了叫他就是。何雨柱也不勉强,说马上就好。
李阳站在院里,就着晚风点了一根烟。中院的灯比别处亮,把何家屋里的红喜字照得格外晃眼。易中海家的门半掩着,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贾家那边也静得出奇,往常这时候贾张氏早该骂街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院里有一股子气,正被谁一点点捏紧了,就等着下回再炸。他把烟抽完,转身回了前院。今晚这顿饭,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名堂。他倒不急,慢慢来。这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