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贾东旭在院里转了一圈,三个大爷那儿都碰了软钉子,垂头丧气地回了屋。秦淮茹跟在后头,小声劝他别往心里去,说今儿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贾东旭没吭声,只闷头坐在炕沿上,脸色阴一阵晴一阵。
李阳在屋里跟秦淮茹闹了一阵,把人送走后才不紧不慢地洗了手。他从空间里摸出一瓶五粮液,寻思着傻柱嘴上说不收礼,真空着手去倒显得他小气。何雨水已经先去帮忙了,他这酒正好当随礼。
迈步出门,路过中院,正撞见贾东旭在屋檐下跟秦淮茹嘀咕。贾东旭抬头扫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脸去。李阳只当没看见,提着酒径直进了何雨柱家。何雨柱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一大妈和二大妈在灶上忙活,何雨水蹲在门口择菜,三大妈领着阎解娣在摆桌椅。聋老太太被何雨柱背过来,坐在靠墙的圈椅里,脸色却不太好看。她人老成精,只瞧了陈寡妇几眼,心里就犯了嘀咕。可证也领了,婚也结了,她这会儿说三道四反倒招人厌,只得把话全咽回肚子里。e
何雨柱见李阳提着五粮液进来,眼睛都笑没了,嘴里连说太客气,手却已经伸过来把酒接了。陈寡妇也跟过来道谢,李阳只略一点头,便转身去和聋老太太说话。陈寡妇碰了个软钉子,心里虽不痛快,面上却仍笑吟吟的。她跟何雨柱说去趟厕,很快回来。何雨柱要送她,她摆摆手说屋里一堆客人,别都跑了,丢下人就出了门。f
路过前院时,陈寡妇一眼就瞅见了阎解成。阎解成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见着她,手上动作一顿,差点把沫子咽下去。陈寡妇暗暗好笑,心说这院里的男人,倒有好几个都是她的主顾。她也不多瞧,扭着腰出了院门。
胡同拐角处,许大茂已经等了好一阵。见陈寡妇出来,他嘿嘿笑着从黑影里闪出来,把人拉到背风处,问是不是真从良了,往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陈寡妇横了他一眼,说日子这么难,哪能说不做就不做。她有六个孩子要养,光靠那点工资得攒到猴年马月去。许大茂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又从兜里摸出五块钱,说那正好,今儿得赶个头场。陈寡妇嗔他趁火打劫,说今儿是她大喜的日子,得双份儿。许大茂不依,说五块本就是高价,他又是老主顾,不能这么算。陈寡妇撇撇嘴,到底还是把钱收了。她也知道这年月买卖不好做,一个月也接不了几单。许大茂这样的老客,绝不能往外推。
两人说定,陈寡妇折回去跟何雨柱打招呼。何雨柱问她怎么又要出去,陈寡妇只说回去拿点女人用的东西。何雨柱还要用自行车送她,陈寡妇连说不用,去去就回。李阳正陪聋老太太说话,耳朵却一直竖着。他看着何雨柱头顶,心里暗道这刚过门,草就绿了,往后怕是要长成一片草原。
正想着,易中海提着两瓶二锅头和几截腊肠进来了。他把东西递给何雨柱,道了几句喜。目光在陈寡妇身上一转,心里已把这女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白色连衣裙,身段婀娜,皮肉白净,那腰身和胯骨,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易中海面上不显,眼里却亮了一亮。他不知怎么又想起秦淮茹来,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到底老了,这些好女人,都不归他。
何雨柱忙招呼易中海坐下,又让陈寡妇来见礼。陈寡妇款款上前,浅笑盈盈地叫了声一大爷,声音温软,像清泉流过石面。易中海笑得慈和,连说傻柱有福气。陈寡妇惦记着许大茂那边,没多留,跟何雨柱说了一声便出了门。易中海目送她出去,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这女人,确实不简单。
何雨柱家的酒席摆了两桌。菜是李阳弄来的那些,何雨柱亲自下厨,煎炒烹炸样样齐整。腊肉切得薄而透亮,鸡蛋炒得嫩黄,鱼是整条红烧,浇了厚厚的酱汁。院里几个长辈都到了,刘海中端着架子,说话拿腔拿调;阎埠贵吃得最多,嘴上一套一套地说着贺喜的话。贾东旭和贾张氏没来,许大茂倒是赶回来了,进屋就喊嫂子呢,又拉着何雨柱灌酒。何雨柱心情好,来者不拒,几杯下肚脸就红了。陈寡妇也回得及时,换了身小碎花的褂子,脸上红扑扑的,挨着何雨柱坐下,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给他倒酒,把一桌人看得啧啧称羡。
李阳坐在易中海旁边,慢慢抿着酒。易中海突然低声说,傻柱这媳妇儿,你看出什么没有。李阳笑了笑,说一大爷火眼金睛,哪轮得到他多嘴。易中海没再说话,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散席时已近深夜。何雨柱喝得半醉,被陈寡妇搀回屋去。李阳在院里站了片刻,夜风带着股子饭菜和煤灰混合的气味。何雨水从后头扯了扯他的衣角,说她要回房了。李阳点点头,说早点歇着。何雨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李阳点了根烟,慢慢抽完,才转身回了前院。今晚这院里,有人醉,有人醒,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有人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他抬头望了望天,月亮毛茸茸的,像蒙了一层灰。明天一早,南易就到食堂报到了。傻柱这会儿还搂着新媳妇做美梦呢。好戏,才刚起了个头。他这么想着,掐了烟,推门进屋,屋里黑着,他没点灯,摸黑上了炕。远处隐隐传来何雨柱屋里陈寡妇的几声笑,又轻又软,像猫爪子挠在夜上。李阳闭上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傻柱啊傻柱,你这绿帽子,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