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阳就醒了。前院闹到半夜,他睡得并不踏实。合眼之前,脑子里还转着何雨柱挥拳时易中海那张纹丝不动的脸。这老头,心深得很。借傻柱的手打许大茂,自己连个手指头都不动,既不沾埋怨,又出了口气。这种人,就算从一大爷的位置上下来了,也绝不是谁都能随便拿捏的。
他翻身下炕,从空间里摸了两个煮鸡蛋,趁着热乎剥壳吃了。又给炉子上坐了壶水,洗了把脸,推着车出了院。
清晨的胡同还没完全醒透,灰蓝的天光罩着瓦檐,远处有公鸡打鸣,一声长一声短。李阳骑出胡同口,拐上大马路,骑到半路,看见于莉挎着个蓝布包,贴着墙根慢慢走。
他在她前头刹住车,单脚点地,偏过头说:“上来,我带你一段。”
于莉抿嘴一笑,小跑两步,侧身坐上后座。李阳蹬起车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嗒嗒”声。清晨的风从耳畔掠过,带着露水和煤烟混合的气味。于莉一手拽着他衣摆,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小声说:“你这么早出来,就是为了半路遇我呀?”
李阳没回头,只“嗯”了一声,两人到底没有明面上的关系,同进同出太扎眼,这种半路“偶遇”反倒稳妥。
到了离轧钢厂还有一个路口的拐角,李阳放慢车速,说:“前边人多,我在这儿放你下来,你走几步过去。”
于莉乖巧地下车,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鬓角,冲他挥挥手,转身往厂门方向走。李阳推着车,等她的背影隐进人堆里,才重新骑上去,不紧不慢地拐进厂区。
李阳刚把车锁好,一抬头,就看见许大茂耷拉着脑袋从旁边过来。那脸肿得发亮,左眼乌青,鼻梁上贴着块发黄的纱布,嘴角还留着暗红的痂。
李阳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哟,这是谁家夜游神上门了?”
许大茂捂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骂:“傻柱这个狗东西,老子早晚叫他好看!”
“早就跟你打过招呼,别上蹿下跳,你偏不听。”李阳把车钥匙揣进兜里,往办公楼走,“这回吃了大亏,长记性没有?”
许大茂跟在身后,一瘸一拐:“长什么记性?我这是为谁挨的打?还不是为了把一大爷那些破事说出去!李阳,我这也算给你出气了吧?”
李阳回头扫了他一眼:“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你那是憋着坏要踩易中海,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两人进了办公楼,迎面几个工人笑着跟李阳打招呼,李阳一一回应。许大茂在旁边瞧得眼热,低声说:“还是当干部好,走哪儿都有人捧着。”
“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捧不捧的,我这是群众基础扎实。”李阳头也不回,推开了采购三科的门。
许大茂跟着挤进去,反手把门掩上。李阳坐下,端起昨天的凉茶喝了一口,问他:“你不去宣传科上班,跑我这儿磨什么牙?”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昨儿王主任来院里,说要补选一个大爷。你知道这事儿吧?”
“知道。怎么,你有想法?”李阳放下茶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大茂眼睛一亮:“你觉得我有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