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道办出来,日头已经偏西,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李阳跨上二八大杠,在城里转了好几条胡同,挨家挨户上门送礼。易中海这回能摘掉“纵火”帽子,光靠一张嘴不成,背后欠着不少人。李阳这次没含糊,空间地窖里存的好东西,烟酒、腊肉、几口袋精细棒子面,看着不起眼,放在这年头,比票子还金贵。
收礼的一个个满脸堆笑,嘴上说着“太客气了”,手却接得毫不含糊。李阳把最后一份送到位,天已经擦黑。他拐回小院,洗了把脸,换上身干净衣裳,又把头发梳了梳。
“你们自己吃,别等我,我方才在外头吃了。”李阳从屋里出来,对何雨水和于莉说了一句,脚步没停。
于莉正在院子里择菜,闻言站起来,欲言又止地“哎”了一声。李阳回头看她一眼,说:“你晚上要没事,跟雨水认几个字。这年月,肚子里有墨水,到哪儿都吃得开。”
于莉手里还攥着半把菠菜,脸上一红,支吾道:“我……我好久没看过书了,怕是学不进去。”
李阳淡淡一笑,没再说,推着车出了院门,骑上就走。何雨水凑到于莉跟前,急得直拍大腿:“于莉姐,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儿呢?李阳哥这话都递到嘴边了,你还往外推!”
于莉一脸茫然:“啊?他……他还有别的意思?”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当李阳哥闲得慌呢?他往后是要往高处走的,身边得有几个可靠的人。让你读书,那是想拉你一把。你倒好,一句话把门给堵上了。”
于莉这才回过味来,急得直跺脚:“那我学,雨水,你教我,我这就跟你学!”
何雨水摇摇头,把簸箕往她手里一塞:“晚了。自己悟去。”
夜校门口,稀稀拉拉亮着几盏路灯。李阳刚捏住车闸,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李阳!”
他偏头一看,一个穿白底碎花裙的姑娘正朝他招手,笑得两眼弯弯。正是李心梅。她站的地方正对着校门西侧那棵老槐树,风吹过来,裙摆轻轻一晃。
“李心梅同志,真巧。”李阳稳稳停住车,脚一撑地,笑着点了点头。
李心梅小跑两步上前,背起手,仰着脸看他:“我看着就像你。出差什么时候回的?”
“有几天了。怎么,你这是要去学校?”李阳问。
李心梅“咯咯”一笑:“我又不读夜校,刚从里头出来。你这一见我就问学校,是不是想躲我呀?”
李阳哈哈一笑,摆手道:“哪能啊,我这是条件反射。晓冉转校了,你知道吧?”
李心梅收起笑,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个月月初,跟她爸去了江城大学。她本来早该走的,就是心里放不下你,一拖再拖。可你每次出差回来都不怎么搭理她,这几个月她心也凉了,说你这人比深山里的石头还硬,她焐不热。这不,走了。”
李阳听了,心里反而松快不少:“走了也好,我确实受不了她那股子缠磨劲儿。”
李心梅歪了歪头,眨眨眼:“那你烦不烦我呀?我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李阳被她逗笑了,语气放软下来:“你跟她不一样,温温柔柔的,我烦你做什么?”
“真的呀?那敢情好。”李心梅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荡起来,像朵夜里开的花。
李阳低头看了看表,说:“天不早了,我还得去销假,咱们回头再聊。”
李心梅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叫住他:“李阳,你星期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