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记下了。晚上有空没?我包了顿饺子,你来家里吃。”
李阳笑着推辞:“不了王姐,我晚上夜校有课,住学校那边。您的心意我领了。”
“那衣裳你收着,我让街道小孙给你带过去。饭不吃就不吃吧,等你有空再说。”王主任也没强求。
李阳客气两句挂了电话,摇头笑了笑。这王主任,隔三差五就给他张罗点东西,好一番热络。他清楚,这人心不是白来的,往后街道上有什么难事,少不得要他去周旋。
正想着,沈默抱着文件和报纸推门进来,往桌上一放:“科长,今天的生产报表和《北京日报》,我搁这儿了。”
李阳点点头:“辛苦。上午采购三科要开个小会,你把材料准备一下,重点说说下个月食堂粮油计划。”
沈默应声去了。李阳呷了口热茶,翻开报表,把院儿里那些烂事暂且抛到了脑后。
工厂西头,公共厕所外的老槐树底下,易中海正蹲着抽烟。才不到两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胡子拉碴,工作服的袖口沾着灰。身旁靠着一把长柄扫帚,旁边放着个旧铁皮水桶。
许大茂捂着腮帮子走过来,笑嘻嘻地蹲在边上:“一大爷,这活儿还没上手呢?”
易中海抬起眼皮,闷声道:“别喊我一大爷,我现在就是一个扫厕所的普通工人。”
“瞧您说的,谁要真把您当普通工人,那就是瞎了心了。”许大茂递过去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院儿里要选新大爷,我打算站出来试试。”
易中海吸了口烟,白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他看也没看许大茂,只淡淡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家就两张票,帮不上你。”
“一大爷,您跟我还绕弯子?”许大茂嘿嘿一笑,“您开个价,怎样才肯支持我?”
易中海这才偏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笑了一声:“你今年才多大?院里论资历,论辈分,怎么也轮不到你。”
许大茂挺了挺脖子:“选大爷又不是选祖宗,难道非得七老八十?李阳才多大,人家都当科长了,厂里谁不喊一声李科长?”
易中海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声音不轻不重,却砸得许大茂脸色一变:
“你拿自己跟李阳比?许大茂,你先去撒泡尿照照,自个儿是那块料吗?”
许大茂张了张嘴,憋得满脸通红,到底没接上话。
易中海抄起扫帚,头也不回地往厕所后边走了。许大茂蹲在原地,脸上的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滑稽,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