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是要把积压在心里半个月的恐惧和自责一次性宣泄出来,“我……我天天做梦都梦到他,他浑身是血,站在我床头问我……问我为什么要克扣他的血汗钱……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原来,自从贾东旭死后,王老实就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他自责自己平时对贾东旭过于苛刻,更不敢跟任何人吐露半分,生怕引火烧身。
这份恐惧和愧疚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夜不能寐,日渐憔悴。
易中海听完,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老实颤抖的肩膀,语气放缓,沉声说道:
“王师傅,你听我说。你是按厂规办事,又不是故意针对他。再说了,他第一次的奖金还是我扣的。他一个月四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只要精打细算,吃饱是没问题的。这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看着王老实依旧惶恐的眼神,易中海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的建议:
“如果你心里实在不踏实,觉得对不住他,那就去给他媳妇送点红糖、鸡蛋,算是积德,也了却你一桩心事。
这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要是再这样神神叨叨的,万一真在车间出了事,那才是真对不住家里人。”
旁边的一位老工友也凑了过来,点头附和道:“是啊,王师傅,扣工资这个事情,我之前不也被扣过吗?谁还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这都是规定,你别太往心里去了。”
“对对,人各有命,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另一个工友也出言安慰。
在众人的劝说下,王老实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抽噎着,眼神里的惊恐慢慢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易中海见状,彻底放了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王老实,说道: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王师傅,你回家睡一觉吧,好好洗洗。我去跟陈主任说一声,你这状态,我看着都担心你出事。”
王老实接过手帕,擦了把脸,感激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地说了句:“谢谢……易师傅。”然后,他木然地收拾了一下工具,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车间。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希望他能想开吧。
下班的时间到了,易中海慢悠悠地推着他那辆自行车走出轧钢厂的大门。
他原以为王老实是个老实疙瘩,回家睡大觉去了,谁承想刚拐出厂门口,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蹲在马路牙子上。
王老实看见易中海,那眼神跟看见救星似的,蹭地一下站起来就跑了过来。他手里提着的东西还真不少,纸包油纸包的,鼓鼓囊囊的一大堆,看着都沉。
“易师傅!易师傅!”王老实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买了点东西,心里不踏实,麻烦您带我去贾东旭家一趟。”
易中海扫了一眼那堆东西,心里顿时透亮:这是花钱买心安啊,看不出来王老实人还挺好。
“行吧。”易中海没多废话,指了指后座,“王师傅,你坐上来吧,我带你去。”
易中海骑着自行车载着沉甸甸的“赎罪礼”和王老实,回到了四合院。进了院门,易中海先把车停在自家东厢房门口,然后带着王老实往西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