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芬红拉着她的手,“我带你去看看我哥待过的地方。”
易宝儿只见一片苍茫的戈壁,夕阳正沉,把沙砾染成血红色。
她想起剧本里改写的结局:宁炜活着回来,在什刹海求婚,老了还在滑冰。
现实里,他留在了这里。
“芬红,”她握住林芬红的手,“我拍的那个结局,你会看吗?”
“会啊,等我看完,我就去告诉他了,他的故事被拍成电视剧,给他一个老婆、一堆孩子、一个摔屁股墩的晚年。他在那边……肯定笑死了。”
有林芬红在,剧组拍摄顺得不像话。
易宝儿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演员扮演的“宁炜”在镜头前敬礼、巡逻、写信、画笑脸——恍惚间像是看见了那个真实的、鲜活的、已经不在了的人。
林芬红全程跟着,有时候帮忙协调场地,有时候给演员讲宁炜的习惯。
“芬红,”易宝儿问她,“你不难过吗?”
林芬红正盯着监视器里一个敬礼的特写,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易宝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开口:“难过啊。但难过有什么用?”
她抬手指了指镜头,“我哥说过,军人最好的结局,就是被人记住。你现在拍这个,就是在记住他。比墓碑上的名字强多了。”
易宝儿点点头,没再说话。戈壁滩的夕阳正沉下去,把整片滩涂染成血红色。
杀青那天,剧组在戈壁滩上办了场简单的庆祝。没有鲜花,没有香槟,只有几箱从镇上扛来的啤酒和当地老乡送的一头烤全羊。
大家席地而坐,沙子硌着屁股也顾不上。
酒过三巡,林芬红突然开始哇哇大哭,一点形象都没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抓着易宝儿的手:“宝儿,我等你。等你的电视剧上映。我哥……我哥就能被很多人看见了。”
易宝儿反握住她的手:“一定。一定可以的。”
《什刹海上的约定》很快就在四九城电视台和各个小电视台上映。
易宝儿因为自己跟林芬红的约定,单独刻录了一份录像带寄了过去。她没写什么煽情的话,只在盒子上贴了一张便签——“给宁炜的战友,也给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