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昀攥紧指尖,捡起掉落的酒杯,朝上首行了一礼,“多谢陛下关怀,臣……只是没拿稳,叫诸位见笑了。”
他说完便坐好,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庆元帝略带嗔怪地看了太后一眼,“母亲,您这每逢宴会便要给人赐婚的毛病,可要改改了,瞧把老宋家那丫头都吓成什么样了?”
太后也不恼,笑呵呵地喊宋明月起来,“你瞧你,怎么还吓成这样?哀家随口一说,你若不愿意,哀家还能绑了你不成?”
宋明月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谢恩起身。
如此看来,陛下也只是想试试她的口风罢了,并非真要赐婚,否则不会让太后开这个口。
太后开口,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陛下金口玉言,一旦说出口,便是不嫁也得嫁了。
只是不知,陛下原本属意的是谁,值得让他绕这么大个弯子?
她暗自琢磨着,丝毫没注意到位于主座下首的周琮,正看着她笑得满面春风。
想得心烦意乱,宴席也无甚乐趣,她干脆寻了个由头,到外面透透风。
湖心亭的风吹散了大殿中的脂粉酒气,脑子似乎也请明了许多。
待在这儿吹了吹风,眼看天色渐暗,心里惦记着正事,宋明月这才起身往回走。
一回头却看到顾清昀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见她转身,他眼神飘忽地别开头,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却不说话。
宋明月好歹活了两世,还能不明白他这点心思吗?
“方才只是权宜之计,别当真,别因为这点事耽误了正事。”
“你不当真,旁人就不当真了吗?”顾清昀声音闷闷的,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她是随口一说,可那周老先生定然当了真,这会儿估计连孙儿名字都想好了。
宋明月奇怪地看着他,“你今儿是怎么了?从前也没见你在意过旁人的看法。”
“这怎么能一样?”顾清昀咬牙瞪她。
“这怎么就不一样了?”
她说着就要绕过顾清昀,“哎呀好了,赶紧回去,时间差不多了。”
顾清昀下颔紧绷,在宋明月经过他时,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至身前。
他微弯下背,逼近宋明月,“你当真不知周随安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