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对柳家赶尽杀绝?!
她怎么敢的?!
“三十万两的私盐往来,竟能绕过金陵水关、瞒过巡江营,在总督大人的眼皮子底下畅通无阻……”
宋缙顿了顿,语气危险,“徐总督觉得,这是柳明章的能耐,还是这江南的官场里,有人替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徐总督动了动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官服,“相,相爷……此事,下官确实不知……”
“不知?”
宋缙偏过头看他,唇角挑起一抹淡笑,可眼底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肃杀,“那正好,本相有的是手段,替徐总督查个水落石出。”
语毕,他身后的相府亲卫已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徐茂功身后,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宋缙起身,走到了二楼扶栏前,目光扫过底下人心惶惶的乱局,还有面如死灰的柳月茹和何鼎身上。
“来人,将在场涉案之人通通拿下,扣押待审。”
……
金陵城这场雨一下就是整整三日。
天没有晴过,城里的动乱也没有停过。
一如宋缙来之前预料的那样,盐税之弊,扬州是表,金陵才是里。柳明章等人下狱后,便牵扯出一整条线来。
但这些都与柳韫玉无关了。
为了避嫌,她亲自带人将柳明章等人抓获后,便没有再过问后续的审讯,只一直待在青濯园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见那些哭天喊地要见她的人。
夜深雨停,宋缙挟着一身牢狱里的阴寒之气回到雅乐轩时,就见她正独自坐在秋千上发呆。
“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
宋缙走过去,问道。
柳韫玉低垂着眼,“经此一遭,金陵柳家彻底完了,是不是?”
宋缙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柳家涉案众人皆已收监,名下所有商铺、田产都已全数查封……”
柳韫玉苦笑,“我娘为了柳家门楣,经营了一辈子,将所有心血都砸在了里头。到头来,还是碎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