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却不是什么气焰嚣张的仇家,也不是什么财大气粗的金主。
而是一个老道士。
一个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的老道士。
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灰色道袍,上面打满了补丁,甚至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面容清癯到了极点,双颊深深凹陷,眼窝深邃,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灰败之气。
他的背很驼,背上背着用破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从露出的半截生锈的铁柄来看,那是一柄特制的铁铲。
老道士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腥味、水草腐味,以及浓烈死气的味道。
是从尸山血海的古墓里,硬生生蹚出来的味道。
树下的白影,依然倚靠着树干。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呼吸的节奏也没有丝毫打乱。
但她那敏锐至极的感官,已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门外的来人笼罩了个严严实实。
哪怕张起灵已经听不见她的心声,但她那刻在骨子里的暗杀者本能,依然在疯狂地运转。
“脚步声一深一浅,右腿膝盖有不可逆的陈旧性损伤。”
“呼吸频率比常人慢了一倍,带着轻微的风箱音,肺部吸入过大量的古墓瘴气。”
“身上的泥腥味带着一种极重的寒气,不是普通的土腥,是深层地下水脉的淤泥味。”
“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但刚才弹射铜钱的瞬间,骨骼发力的声音不对……”
白影在心里冷冷地分析着。
“左手无名指缺了一节,切口平整,这是在水下墓室里,被‘断龙闸’一类的机关生生夹断的。”
“背着特制的分水铁铲,懂摸金的规矩,身上却带着道家的罡气。”
“搬山道人。”
“发丘将军一脉的分支,专攻水脉古墓的疯子。”
“这老头身上至少有三处致命的旧伤,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有点东西。”
白影在心里下达了最终结论。
来者不善,且极其难缠。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