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收到的消息。”他说,“沈傲在狱中提交了一份书面材料,承认当年篡改证词的事是他独自策划的,跟沈家其他人无关。”
黎若偏过头看着他。
“他在替沈国誉挡。”黎若说。
沈聿没有否认,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安静了两秒:“但他那份材料有一个附属条件。”
他看着她的眼睛:“他在材料里也顺带提到了沈家当年那批医疗设备的旧案,说那批设备的采购流程确实存在违规操作,而主导那批采购的人,现在已经被调离了沈氏体系,不会再回来。”
黎若在沙发上坐着,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铺成一道细长的光带,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
她想起那个旧仓库里落满灰尘的木箱,想起她拆开设备外壳时看到的完好元件,想起那份被填成运输破损的退回单。
那些事情曾经是某个链条上的一环,如今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那批设备,现在还在仓库里。”黎若说。
“年后处理。”沈聿说,“该走的流程走完,该封存的封存。”
黎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怎么处理,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冬青的叶片在冬日的光线里泛着深绿的光泽,枝头已经冒出了几粒极小的新芽。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感觉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人和事,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慢慢退到他们视线之外的某个地方去。
不是消失,只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逼近了。
“沈聿。”她偏过头看着他。
“下周陪我回一趟研究中心,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没做完。”沈聿说。
他偏过头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很淡的光。他说:“好。”
春节过后,云城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街边的积雪在日头下化成细流,沿着排水沟淌进下水道,留下湿润的灰色路面和空气中淡淡的泥土气息。
黎若在正月初七那天回到了研究中心,推开门时发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早春特有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青草气味。
她在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收到了期刊编辑部的正式邮件。
审稿意见通过,修改稿已经接收,论文将在下一期刊出。
那封邮件写得很正式,措辞标准,但黎若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关掉页面。
陆老师来了,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没有进来,说了一句:“看到邮件了?”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他问。
黎若想了想,说:“挺好的。”
陆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傍晚黎若走出研究中心的时候,沈聿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