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连我这点念想也成了奢望,有一天我醒来,忽然听说沈长清要退婚另娶。”
“要娶的人还是我的妹妹,一点兆头都没有,对我而言恍如晴天霹雳,我以为自己会疯,以为自己会接受不了。”
“可还不等悲春伤秋我想开了,我失去的只是个不爱我的蠢货,但他失去的是最爱他的人。”
“姨母不妨想想,失去孙将军的爱对你有什么损失,对孙照有什么损失?”
王容熙自打冷战到现在,脑子里就如一团浆糊。
她想过,但思来想去,都仿佛遇到了死局。
虞婉桢继续说:“姨母出嫁有王家的陪嫁嫁妆,更有外祖母私下的补贴,这些嫁妆不管和离与否都是您自己的财产。”
“您是孙将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孙家主母,身后还站着王家这棵参天大树。”
“任孙将军娶纳妾还是娶平妻,您只要不动声色,他们永远威胁不到您,甚至为了王家,孙将军在面子上也不敢对您翻脸!”
“至于您的东西也只有您有支配的权利,不是孙将军几句话能决定的。”
“退一步说,和离归家,王家如今是小舅母当家做主,她仁慈和善,岂会为难?”
“孙照有王家照看,前程不可能比在孙家差。”
她又喝了一口茶,语气逐渐慢下来:“不管怎么看,摆在您前面的都是光明大道。”
“天下多少女子受了委屈没有后路,不得已在婆家看脸色苟活,姨母捏着别人都没有身世,为何要把自己活得这般狼狈?”
她声音轻了很多:“姨母可进可退,若因为一个变了心的男人,畏惧他人流言,就要放任自己这样颓然,那叫愚蠢!”
“不想想别人,您也要你想想孙照,他小小年纪已经很懂事了,又维护您。”
“哪怕为了他的将来,您也要振作起来!”
王容熙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如堵了一团棉花,叫人张不开嘴。
虞婉桢知道那些话说的过了,王容熙回来这几日,小舅母和外祖父以及小舅舅都曾来劝过。
他们顾着王容熙的心情,不敢说的太难听,姨母骤然听到她略显犀利的话,需要消化的时间。
虞婉桢起身道:“您先休息,我去看看小舅母。”
王容熙垂着眼眸,脑子里回荡的都是虞婉桢的话。
她脑子里比之前更乱了:“好,你先去。”
春桥守在门外,看到她出来,眼眶一红:“表小姐……”
“没事,进去看着点姨母。”虞婉桢拍了拍春桥的肩膀:“我就在松翠园,有事让人去叫我。”
李令仪早就知道虞婉桢来了。
院子里准备了她喜欢吃的甜点,还有不同花样的甜水。
看到虞婉桢过来,李令仪担忧上前:“如何?”
虞婉桢摇头:“话是说了,但很多事需要姨母自己想开,我说的再多,也只能作为外人提点。”
“唉。”李令仪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叹道:“谁能料到呢?”
“当初孙宙山盟海誓,跪在王家外面不知道求了多久,你外祖母才松口,这才十年出头……”
虞婉桢抿了抿嘴:“真心和誓言,不过如此。”
“他也是糊涂。”李令仪不解:“做个贵妾最多了,竟还想抬做平妻,难怪四姐想不开。”
“又或许,给她找个好人家,怎么就非要娶回家呢?”
虞婉桢笑了笑:“恩人本就是遮羞布,孙将军变心了,他没脸面对四姨母,没办法跟王家交差。”
“那些说辞为的就是逼疯四姨母,让她失态,揪出错处来大做文章。”
这样,王家就不能以此为难了!
李令仪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色骤变:“无耻!”
无耻的事还多着呢。
前世虞婉桢就见识了。
四姨母对孙宙付出了绝对的真心,作为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孙宙知道往哪里扎最疼。
他真的差点把四姨母逼疯,最后踩着四姨母的错,光明正大将人迎为平妻,还以四姨母疯魔善妒为由,拿走了四姨母的嫁妆。
四姨母水深火热,却还抽出精力来帮过她。
她绝对不会允许孙宙再毁了四姨母!
李令仪一心愤怒,冷静下来后,浑身冷意:“你说,四姐真的能想明白吗?”
虞婉桢点头:“会的,她有软肋,孙将军为了一个牧羊女如此冷血,将来会好好对待孙照吗?”
“等姨母想清楚,就知道该做什么选择了!”
“唉,哪怕心碎回来,她也带着孙照,可见你说的没错。”李令仪做了个祈祷的动作:“你外祖母要回来了,希望她早点想清楚吧。”
虞婉桢身子僵硬一瞬,没有接话。
外祖母一直不喜欢她,等外祖母回来,还是要避着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