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巩脸色铁青,狠狠捶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混蛋,你给我滚出去!”董凡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桌上的纸包,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儿子师贤齐的名字竟赫然出现在名单上。按照师巩此时的心情,他真想一枪把董凡给毙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贤齐是什么时候跟双赢公司扯到一起去的?师巩满脑子的疑问,赶紧回了一趟家里,把师贤齐叫了回来。
师贤齐大学毕业后,通过公务员考试考人了贺东市地方税务局,成了一名税务人员。师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好做完了报表,听父亲说有急事,赶紧回了家。
打开门,他就看到父亲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师贤齐不由得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父亲这么生气,想想自己,又好像没做什么:“爸,发生了什么事呀,这么急?”
“什么事?我问你,你跟洪涛涌这伙人是怎么混到一块儿去的?”
“洪涛涌,没有呀,我只跟他们吃过几次饭,其余的没有什么接触。”师贤齐有点莫名其妙。
“那么这个呢,你看看怎么回事?”
师贤齐一看,“这个呀,是我在外面的投资分红,这有什么奇怪呀,现在不是提倡全民创业吗?我们局里在外面入股投资的人多着呢。”
“你投资的钱是哪儿来的?刚参加工作才这么短时间,哪里来的钱去投资?”
“钱是朋友帮我借的,借了一百万元,基本上一年就可以回本了。”
师巩冷笑一声,“朋友,是哪个朋友,有这么好心?”
“就是双赢公司的董凡,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一年前他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后来,我说想投,但是没有钱。他就答应借给我一百万元,估计一年能回本。我就借了,他们也确实是按照这个给我分了红,现在也分了快一百万元了。”
“亏你还是搞税务的,投什么资能有这么大利润?自己也没有多想一想?”
“当时他们说是到外省去建一个宾馆,让我只管投资,分红,其他的不要操心。”
师巩这时明白了,儿子是中了圈套了。董凡之所以让师贤齐入股,目的不在他,而在自己这个公安局长,他们想以此让自己充当鸿运山庄的保护伞。
“你到过那里没有?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吗?”
“到过好几次,就在与东方省交界处,那天住的人比较多,生意比较好。我也看到有一些人在玩扑克牌,有的人在玩麻将,还有一些人在按摩。当时,他们还向客人介绍我说,这是师老板,山庄股东之一。”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山庄真正是干什么的吗?是个赌场,从开办起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赌场,根本不是什么宾馆。里面吃喝嫖赌一条龙,你呀,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师贤齐一听,脸都吓白了。“不会吧,爸,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去看了。”
师贤齐与董凡认识有两三个年头了,一直觉得这个人很讲道理,文质彬彬的一副书生派头。平时有个活动应酬什么的也常叫师贤齐一起去,他还邀师贤齐一起参加了自行车健身俱乐部,利用假日,两个人经常一起到外面骑行。一年前的一天,董凡到师贤齐的办公室问他参不参与酒店的投资,当时师贤齐并没有细究,就答应了。后来,两个人就达成了口头协议,由董凡帮他借款一百万元投进去。之后,每个季度,董凡都会定期把分红拿过来。
“你给董凡打借条了没有?”师巩问。
“没有。本来我要打的,董凡说都是朋友,我相信你,还打什么条啊?我就没打了。”
师巩知道,这所谓的投资一百万元,可能根本就是没有的事。董凡就是让师贤齐到赌场入了个干股,像这种情况,鸿运山庄肯定存在偷漏税收的问题,如果这样,那么师贤齐就是利用手中权力入千股,可以认定为受贿。再加上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的位子,师贤齐就是有嘴也说不清。很明显,董凡是看中了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的权力,为山庄寻求庇护。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师贤齐都无法摆脱受贿的嫌疑。一旦罪名成立,按这个金额算,最少也得判个十年以上,那么,这孩子一生可就完了。如果到时董凡再一口咬定,他们偷税漏税都是师贤齐协助运作的话,造成税收流失,那么开设赌场罪、受贿罪、偷税罪三罪合一,判得还会更重。
“你呀,真的是好糊涂啊!”师巩按了按太阳穴。师贤齐知道,父亲碰到烦心事的时候,这个习惯性动作就会上来,不断地按太阳穴。
师贤齐给父亲沏了杯荼,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父亲的面前。“爸,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贤齐,我们把鸿运山庄给端了,想要起诉他们当中的几个主要人物的时候,他们把你亮出来了,你让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