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恒心不是关起门来苦熬。
知道自己为何而读,才有可能长久。
隔着数排号舍,江行简同样提起了笔。
他想到的,却是那些因为家中交不起束脩,只能站在乡塾窗外听课的孩子。
“师者,贫寒之梯。友者,夜行之灯。”
“若教化不能及于茅屋寒门,则天下之学,终是少数人案头的文章。”
这道题,他没有从士人功名写起。
他写的是识字之后能够看懂契书的农户,是学会算账后不再轻易受骗的百姓,也是那些终于有机会坐进书院的普通人。
赵文翰刚直,江行简温厚。
两人选的路不同,落笔却都没有半分迟疑。
宇字区的某一条号巷。
薛明阳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难得收起平日里的嬉笑。
他从怀中摸出那个薄绢路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四个字。
等君折桂。
方才在龙门长廊被人笑了半天,他嘴上不在意,心里却把这四个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求学最难者,不是无书,而是不能久。”
“今日勤,明日怠,纵有良师益友,亦难有所成。”
这句话写的也是他自己。
从前让他在书桌前安安稳稳坐上一个时辰,比让他少吃一顿肉还难。
可这五年。
他跟着辞弟丈量水渠,核算钱粮,盘查账目,也一次次把写坏的文章重新誊过。
他见过烈日下弯腰插秧的农夫,也算过一县上下最繁琐的田赋账册。
书本上的字,终于和真实的日子接到了一处。
另一处号舍中,袁少游也把折扇老老实实放进了考篮。
平日里,他和薛明阳凑在一处,一个负责起头,一个负责把场面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