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端流露出的,不再是文人高高在上的悲悯,而是真真切切的实务之才。
阳光顺着号舍的缝隙洒落,顾辞的心绪愈发沉稳。
他落下结尾的字句。
“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
“古之学者为己,以美其身。”
“隆礼守道,外物不能倾,众人不能移,死生循此,方为修成完人。”
教化,不该只是将几个寒门子弟送入科场,搏一个一官半职。
真正的教化,是要令识字、算数、明理之学,遍及寻常百姓家。
让天下人都有挺直脊梁的底气。
圣贤义理和清河百姓的日常,被他一一写在了同一篇文章里。
巳正三刻。
观风楼上的大鼓骤然敲响,长锣声顺着号巷一路传开。
“首场时间已到,收卷!”
考官威严的声音传遍五个考区。
号巷之内,学子们纷纷停笔。
差役推着卷筐依次走来,将一张张尚未干透的墨卷收走。
顾辞交了卷,将笔墨砚台装回考篮,起身走出号舍。
贡院外,三万多名考生如潮水般涌出。
能进入秋闱的学子,都是各州县一步步考上来的精英。
即便文章各有高下,脸上也多半带着几分底气。
旁边走过几个外县秀才,正神色平静地交流。
“今日这题,看似寻常,实则极考究底蕴。”
“我从《孟子》立意,不知能否入考官的眼。”
另一人点了点头。
“兄台高见。我是从地方学政着手的。”
“总觉得写得还算顺手,就看谁的文章更能贴合实务了。
大家都写得不错,没有谁被一道题难得捶胸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