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远喂她蜜饯的时候,共感传过去了。
她去后街刷轮椅漆的时候,身上带的生漆味,苏怀安是不是也闻到了?
还有那架折叠轮椅,铝合金的骨架,就算刷了再厚的漆,形制结构也和这个朝代的东西截然不同。
如果苏怀安派人盯着她家,那轮椅迟早会被发现。
怜月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后背的寒意更重了。
不行,得赶紧把那轮椅弄进府里来。
明天一早就去后街,把最后一遍漆刷完,趁还没干透就想办法连夜送进偏院库房。
她重新躺下,脑子里转了千百个念头,心跳始终比平时快了几分。
共感那头的苏怀安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线传了过来,让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怜月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男人,真的很烦。
烦死了。
可那股温热却让她呼吸也跟着平缓了,过了许久,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天还没亮透,怜月就醒了。
喂过丰哥儿第一顿奶,交代云菘和孙氏看着,她换了身素净的褙子,从角门出了府。
按照苏怀安的吩咐,她在角门口等到了福大。
福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褐,腰间别了把短刀,笑呵呵的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活像个赶早市的庄稼人。
“福二哥,你跟我去后街就行,不用太近,我去看我娘和孩子,顺便取个东西回来。”
“柳娘子放心,二爷交代过了,小的只管护送安全,旁的一概不看问。”
怜月瞥了他一眼,心想你这话说的好听,回头一五一十全汇报给你家主子,什么不看不问,鬼才信。
到了后街小院,陆氏已经起来了,正在灶间熬粥,看见怜月进门便笑着迎出来。
“月儿来得这样早,吃了没有?灶上还有半锅小米粥,给你盛一碗。”
怜月摆了摆手:“娘我吃过了,今儿个来得急,得取个东西回去。”
她快步走进西厢库房,将门带上,掀开蒙着轮椅的旧棉布查看。
昨日刷的第二遍漆已经干透了,暗栗子色的漆面很平整,摸上去有点涩涩的。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轮椅的每一个关节和扣件,确认漆面覆盖完整,铝合金的骨架被厚厚的生漆盖住了,看上去和铁铺打出来的东西差不多。
折叠的机关她用铜片做了个假外壳盖住,枢轴处用皮革缠了三圈,旁人不拆开看根本发现不了里头的玄机。
可以了。
怜月将轮椅折叠起来,用那块旧棉布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又找了根粗麻绳捆扎结实,整个大包袱看着就像是一把拆散的旧竹椅零件。
她把包袱扛到院门口,福二果然站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啃烧饼,见她出来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柳娘子,这是什么?”
“三爷的轮椅坏了,我找了个手艺好的匠人在外头打了个新的,今儿个带回去换上。”怜月面不改色的,“二爷批了银子的,五十两改装费,吴管家那里有条子。”
福二哦了一声,上前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袱扛在肩头:“那小的替您拿着吧,怪沉的。”
怜月道了声谢,又回屋抱了抱刚睡醒的岁岁,亲了亲她的额头,把新一罐米粉和陆氏的药包交代好了,便同福大一道往回走。
回府后,希望二爷不要对这个轮椅生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