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方大人,永王府苏二爷带着数十抬礼器往咱们府上来了,已经到街口了!”
满厅的人都怔住了。
方承泽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地上:“苏二爷?哪个苏二爷?”
方老夫人擦了擦眼角:“永王府的二爷,苏怀安。”
怜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绯红锦缎华服,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腰间的禁步。
外头的车马声已经响起来了,浩浩荡荡的,听着像是半条街都被占了。
方承泽赶紧放下茶盏整衣冠:“快,开中门迎接!”
一群人呼啦的往前院涌去,怜月被方老夫人拉着手一并裹挟了出去。
方府中门大开,门外的街面上停着十几辆红漆马车,车上码满了锦缎匹绸和各色礼盒,最前头一辆车上是一对通体碧绿的翡翠如意,后头跟着的全是大件的皮草、药材和金银器具。
苏怀安一袭青灰色常服,披着件墨色披风,从第一辆马车后面绕出来,身后跟着福大福二和一队带刀亲随。
他跨过方府的高门槛,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穿着那身绯红华服站在方老夫人身边,头上的步摇在夕阳下闪着碎金的光。
她看到苏怀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了一下,嘴角勾了勾,朝方承泽拱了拱手。
“方大人,怀安来迟了,听闻贵府今日大喜,特来贺。”
方承泽赶忙回礼:“二爷客气了,快请快请。”
苏怀安没有立刻跟方承泽往里走,而是侧过脸来,目光重新落在怜月身上,在众人听得见的距离里,语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本王府的柳姑娘当真好大的风光,一日之间便做了尚书府的千金了。”
怜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方老夫人笑着打圆场:“二爷说笑了,柳丫头本就是出挑的孩子,我们方家能认下她是我们的福气。”
苏怀安没接方老夫人的话,还盯着怜月看。
怜月垂下眼,福了福身:“二爷。”
苏怀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回头去,同方承泽并肩往花厅走了。
怜月留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方雨柔悄悄凑到她耳边,声音压的极低:“妹妹,二叔他……怎么来得这样快?”
怜月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楚得很。
苏怀安在尚书府有耳目。
他知道老太君病了,知道她出手救人了,知道方家要认她做义女。
他什么都知道。
而他带着十几车重礼赶来,摆出的姿态是要告诉所有人,柳怜月是永王府的人,方家认了义女,永王府也认。
可那句“本王府的柳姑娘”里头咬字的力道,分明是在跟她算账。
怜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柳怜月你可真行,搞到一个方家义女的身份,却把苏怀安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