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方雨柔进门就笑着喊。
自从怜月入了方家族谱,方雨柔便改了称呼,不再叫柳氏或是奶娘,而是直接以妹妹相称。
怜月迎上去扶她坐下:“嫂嫂今日气色好,是不是周老先生的方子又见效了?”
方雨柔笑着点头,目光却径直越过怜月,落在了暖炕上两个孩子身上。
丰哥儿正仰面朝天躺着吐泡泡,岁岁趴在他旁边啃自己的拳头,两个圆脑袋凑在一起,画面看着极和谐。
方雨柔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怜月正弯腰给她倒茶,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
方雨柔慢慢站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到暖炕边上,蹲下身来,凑近了看岁岁的脸。
岁岁不认生,对着方雨柔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米牙。
方雨柔眼睛睁大了。
那双眉眼,那个笑起来眼尾微翘的弧度,那精巧的不像寻常人家孩子的耳廓轮廓。
她伸出手去触了触岁岁的小脸,指尖在发抖。
“嫂嫂?”怜月端着茶盏走过来,看到方雨柔蹲在地上的僵硬姿态,心里咯噔了一下。
方雨柔没有应她,颤着手从袖口的暗袋里抽出一方叠的整齐的绢帕,打开来,里头夹着一张泛黄的小像。
那小像画的是一个少年郎,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英挺,笑容明朗,耳廓的弧度和线条被画师描的极为精细。
方雨柔将小像举到岁岁脸旁,一会儿看画中人,一会儿看看活生生的孩子,手抖的越来越厉害。
怜月的心一下揪紧了。
她没见过那张画,但心里有种预感,画中人一定是永王苏怀毓。
岁岁的生父。
也是方雨柔死去的丈夫-永王。
“嫂嫂。”怜月稳住声音,将茶盏搁回几上,“您怎么了?”
方雨柔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眶红的像要滴血,嘴唇颤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
“妹妹,这孩子……这孩子长得太像了。”
怜月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走过去在方雨柔身边蹲下来,声音尽量平和:“嫂嫂说像谁?”
方雨柔将手中的小像翻过来给她看,画像背面用朱笔写着三个字——怀毓,十五。
“这是王爷十五岁那年画的。”方雨柔的声音碎的像被踩过的薄冰,“我嫁进来之前家里给的,让我记住未来夫君的模样。”
她又转过头去看岁岁,岁岁正把方才抢来的拨浪鼓举高,冲着她咯咯笑。
“你看她的耳朵。”方雨柔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像上少年的耳廓,“王爷的耳朵生得极特别,耳垂处有一个小小的尖角,像佛耳又不完全是,太医院的人说这是天生的骨相,苏家三代里独他一个。”
她的手指颤着指向岁岁那只正被她自己揪着玩的小耳朵。
一模一样的尖角,长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怜月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着该怎么说,方雨柔却先她一步出了声。
“妹妹。”方雨柔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不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前头那个男人,是不是军官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