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叹了口气,将岁岁放回炕上交给孙氏看着,整了整衣裳准备出门。
暖阁的门刚推开,一个人影就立在廊下的夕阳里,背光站着,面目在逆光中看不分明,可那挺拔的身形和袖口银线绣的暗纹她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苏怀安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肩头的披风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桂花瓣。
怜月的脚步定在门槛上。
两人隔着一道门框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苏怀安动了,他侧过身来让出了路,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方家义女忙了三天,总算舍得出来了?”
怜月攥了攥袖口,垂下目光:“二爷有事吩咐?”
苏怀安没答她这句,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了一眼暖阁里头,落在炕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身上。
他的目光在岁岁脸上停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
“跟我来。”
他转身朝前院走去,披风的下摆在晚风里翻了一个角。
怜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不妙的念头。
苏怀安方才看岁岁那一眼。
他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正在自己呆愣之时,苏怀安又疾步走了回来,一把握住了她的腕骨。
怜月往后缩了半寸,他便跟着收了半寸。
共感那头的热度顺着腕脉往上爬,撞进她胸腔里,闷得她喘不匀。
“二爷,松手。”
苏怀安没松,拇指在她袖口那根细棉线上来回蹭了两下,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方才问你的话,还没答完。”
怜月抬起眼看他,夕光打在他侧脸上,颧骨处有一层薄薄的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人平日里端得像座庙里的佛像,一到没人的地方就开始耍赖,跟百福堂里赖着不肯松奶的丰哥儿有什么区别。
“二爷,天还没黑透,这是正经院子里头,您站这儿跟我拉拉扯扯的,叫人看见了算什么?”
苏怀安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点,却没完全放开,声音沉了下去:“那你告诉我,岁岁的事,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怜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正要开口,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碎石子被蹄铁踢得乱蹦,紧接着是轿杆落地的吱嘎声和七八个仆妇压低嗓子的通传。
苏怀安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袖口里那截手腕收得干净利落,脸上的神色已经换成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快得跟变脸似的。
怜月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还没来得及骂人,云菘已经一路小跑过来了。
“柳姐,方家老太君来了,坐的八人抬软轿,是王妃亲自扶着进来的,周嬷嬷让你赶紧去暖阁。”
“说是……说是宫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