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浑身骤然僵住。
她僵硬地收回手,借着地下室微弱的光低头看去。
掌心一片猩红。
是血。
大片刺目的血色糊满了她的指尖,浓烈的铁锈味此刻才顺着风隙漫过来。
颜音脑子里轰然一响,一片空白。
等所有情绪褪去,就只剩下迷茫与慌乱。
颜音不知道方才别墅里那几声枪响其实并不来自于徐斯珩。
而是来自于林振。
林振早已私下应下徐斯珩的交易,趁着全场混乱、无人注意的间隙,他突然掏枪偷袭,一枪精准击中徐斯凛的后背。
他本想趁乱彻底除掉徐斯凛,神不知鬼不觉了结这场纷争。
可他低估了徐斯凛的强悍与韧性。
中弹剧痛缠身后,徐斯凛没有溃败,反而强忍贯穿皮肉的重创,凭着极强的定力硬生生稳住上风、赢下局面。
所有人都以为他依旧强势无敌,没有人知道他早已身负重伤。
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混乱战局,找到了他的颜音。
直到确认她平安,可以亲手将人带出牢笼,男人强撑的意志才慢慢崩塌。
重伤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
巨大的恐慌几乎瞬间吞噬了颜音。
她死死撑着身前摇摇欲坠的男人,两只手都被温热的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徐斯凛!你别吓我!”
徐斯凛在她的面前向来都从容无敌,这还是第一次暴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她慌得声音都在破音,双手用力托住徐斯凛下坠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架着他站直。
地下室的光线昏暗,颜音看不清徐斯凛伤口的模样,可源源不断渗出的血液,时刻提醒着她伤势有多严重。
徐斯凛带来的人手很快发现了两人的位置,火速冲了过来。
看到眼前满地是血的场景,所有人脸色骤变,不敢耽搁半分,立刻小心翼翼接过昏迷的徐斯凛,紧急止血、简单包扎,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私立急救中心。
一路鸣笛飞驰。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的那一刻,颜音整个人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指尖的血色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铁锈味死死黏在鼻尖,挥之不去。
整个徐家顶层人脉尽数闻讯赶来。
就连正在邻国做友好访问、原定两天后才归国的徐老爷子、徐老太太,直接中断所有行程,连夜专机返程,第一时间抵达医院。
徐斯凛是徐家实打实的老来子,是两位老人这辈子最疼最护着的小儿子,地位远超所有孙辈。
整条走廊瞬间被徐家压抑森严的气场压得窒息。
老爷子年过七旬,一辈子执掌徐家权柄,杀伐半生从未失态,此刻整张脸铁青到底,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滔天怒火,浑身气场凛冽得让人不敢靠近。
老太太红着眼,强撑着体面,指尖却控制不住发抖,目光死死钉在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
“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每一个字都是雷霆震怒。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儿子?”
随行的保镖队长垂着头,正要一五一十汇报。
颜音心脏骤然攥紧。
一旦真相全部摊开,程越就会被牵扯进来。
他本就处境被动,如果徐家介入追责,以他的背景只会陷入万劫不复,小命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