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咬着发酸的下唇,已经做好了扛下所有压力的打算。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深度昏迷的徐斯凛,竟凭着最后一丝执念短暂醒转过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寡淡得近乎透明,连睁眼都费力,视线却精准穿过人群,死死落在狼狈坐在角落的颜音身上。
他耗光胸腔里仅剩的力气,强行护住了她所有退路。
“不关任何人的是。”
“是我在海外跟人结的私仇,是仇家报复。”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眼底的光亮便彻底熄灭,脑袋一歪,再次彻底陷入昏迷,被医护人员紧急推回手术室继续抢救。
颜音僵在原地,眼泪猝不及防砸落下来。
他都重伤濒死、命悬一线了,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护着她,替她挡掉所有风波,替她瞒着一切。
走廊里鸦雀无声。
混在人群里的程越也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徐斯凛对颜音竟然护到这种地步。
护到……愿意连他这个觊觎颜音的人一起护着。
老爷子满腔怒火被硬生生堵在胸口,无从发作,只能死死盯着那盏猩红的手术灯,脸色阴沉得可怕。
漫长的抢救过程里,颜音半步未挪。
她坐在长椅最边缘,浑身沾着未干的血迹,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术室大门,谁劝都不走。她要等徐斯凛出来,哪怕多守一秒也好。
没坐多久,一道冷沉逼人的身影快步逼近。
徐斯珩大步走来,一身正装一丝不苟,眉眼却覆满寒冰,脸色阴鸷得吓人。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痛苦落泪的颜音,眼底翻涌着怒火、难堪与戾气。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刺骨,不容丝毫反抗,强行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跟我走。”
颜音手腕被捏得生疼,拼命挣扎,看到徐斯珩的瞬间愣了一下。
然后果断拒绝:“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他。”
“等他?”
徐斯珩眼底戾气暴涨,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拖着她转身,大步拽离等候区。
他一路强行拖拽,将颜音狠狠带进僻静无人的安全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砰”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与人声。
狭窄昏暗的通道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人。
楼梯间里很暗,应急灯在头顶亮出一小圈绿光。
徐斯珩猛地甩开颜音的手腕,气到胸口都发疼。
“颜音你是不是疯了?”
“你非要在爷爷奶奶眼皮底下守着我小叔?”
“你非要把你们这段肮脏、见不得光的关系摆到所有人面前?”
“你是想彻底撕破脸,让整个徐家都知道,你身为我徐斯珩的妻子,婚内跟我亲叔叔纠缠不清吗?!”
“老爷子老太太都在外面,你站在抢救室门口,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
颜音靠在墙上,抬头看着他:“他中了枪,为了救我,徐斯珩,你亲小叔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冷血吗?”
“那又怎样!他活该!”
徐斯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当他是亲叔叔,他当我是亲儿子了吗?他抢我老婆!”
徐斯珩抓起颜音的手腕,将她摁在墙上:“我送你回去,你别再出现在这里,离婚冷静期一天没过,你一天是我太太。”
“如果你不配合,我有一万种方法让徐斯凛死在手术台上!”
颜音被徐斯凛死死摁在冰冷的墙面上,后背抵着坚硬的瓷砖,骨头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