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只有执拗。
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徐斯珩。
力道猝不及防,徐斯珩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的戾气瞬间僵住。
“我不走。”
颜音站直身体,胸口微微起伏,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我说了,我不会走。”
她抬眼,直直对上徐斯珩暴怒的双眼,“徐斯珩,今天徐斯凛要是醒不过来,我陪他。他要是出事,我偿命。”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直直捅进徐斯珩的心脏。
她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隐忍和仅剩的体面。
徐斯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都乱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得离谱,带着不敢置信的狼狈与崩溃。
“就这么爱他?”
“爱到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
颜音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最狠的答案。
颜音没有辩解和反驳,这份死寂的沉默却比任何狠话都要伤人。
徐斯珩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活了这么些年,家世优越、顺风顺水,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他从未在谁身上体会过这种彻骨的挫败。
只有颜音。
他攥紧手心,声音压着藏不住的颤抖,卑微又难堪地质问:“那我呢?颜音。”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他算是赌上了所有的尊严。
颜音缓缓抬眼,目光澄澈又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与心软。
字字清晰,干脆利落,彻底斩断两人所有过往。
“案底。”
轰——
这两个字,击碎了徐斯珩最后一丝念想。
案底。
他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他的纠缠、占有、偏执,在她眼里,从头到尾,只是一笔洗不掉的污点,是她人生里最不堪的累赘。
徐斯珩浑身仿佛脱了力。
他呆呆看着她,几秒后,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荒凉的笑。
没必要吵了,也没必要逼了。
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随你。”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再没有半分强势,只有数不清的的疲惫与失望。
紧绷的手臂缓缓松开,徐斯珩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脊背垮下来,步履虚浮地挪出昏暗的安全通道。
防火门轻轻合上。
狭窄的楼梯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颜音胸口酸胀发堵,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却硬是逼退了所有眼泪。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转身推开防火门,快步走回手术室门口的等候区。
刚站定,目光下意识扫过走廊拐角。
一眼就看见了躲在柱子后的林晚。
林晚探头探脑,整张脸写满焦急,看到颜音出来的瞬间,立刻高高抬起手,不停对着她招手,眼神慌乱又急切,示意她赶紧过来。